第十九回:歌星暗诉心中苦,灵犬夜示地脉图(上)
书接上回!
地下室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二十五分。
僧朗睁开眼睛,结束了长达一小时的静坐。对面的沙发上,王强蜷缩着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硬盘,呼吸时深时浅,眉头在梦中仍紧锁着。
辛巴趴在他脚边,耳朵不时抖动一下,监听外面的动静。猴子已经检查完所有电子设备的安全,此刻正盘腿坐在打印机上,捧着一本从文件柜里找到的《北京市古树名木保护名录》,它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
敲门声响起,三短一长,约定的暗号。
僧朗起身开门。老赵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豆浆。
“她到了。”老赵压低声音,“在西厢房。你们吃了早饭就过去。”
王强被动静惊醒,猛地坐起,像受惊的兔子。僧朗接过早餐,递给他两个包子:“先吃。”
包子的热气在昏暗的光线下升腾,带着小麦和猪肉的香味。王强机械地咬了一口,咀嚼得很慢,像是要记住这个味道,万一这是最后一顿呢。
“林薇是一个人来的。”老赵靠在门框上,点了支烟,“她的经纪人被支开了,说是去谈另一个合同。但我觉得……她经纪人可能也收到威胁了,故意避开的。”
“她有说什么吗?”僧朗问。
“只说要见你们,特别是你。”老赵看向僧朗,眼神里有一丝探究,“她说有些事,只能跟‘真正修行的人’说。”
僧朗点点头,快速吃完自己的那份早餐。辛巴分到半个包子,猴子则对包子不感兴趣,从老赵口袋里摸走了一袋坚果。
八点四十分,他们跟着老赵穿过地下车库,从另一扇隐蔽的小门进入一个独立院落。这是老四合院的西厢房,外表看起来破旧,里面却经过现代化改造,隔音良好,窗帘厚重。
林薇已经等在那里。
她没化妆,素颜的脸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还是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见僧朗时,她站起身,双手无意识地握在一起。
“师傅。”她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昨晚……谢谢你。”
“谢我什么?”僧朗问。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唱的那些歌……配的是什么样的木头。”林薇低下头,“也谢谢你让我有勇气……停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老赵退到门外守着,王强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角落,辛巴和猴子则自觉地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待着。
“坐下说吧。”僧朗指了指椅子。
林薇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颤抖:“我从头说起,可以吗?”
“请。”
“我认识李建军,是三年前。”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那时候我刚出道不久,有了一点名气,但还不稳定。经纪人说,有个做传统文化的老板想找我代言,给的价钱很高,而且能提升我的‘文化底蕴’形象。”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私人会所。李建军穿着中式长衫,谈吐文雅,给我看他的项目图册。全都是四合院、古建筑修复、传统手工艺。他说,他想让年轻人重新爱上中国的美。我当时……被感动了。”
窗外传来鸽子飞过的扑棱声,还有远处胡同里早市的叫卖声。北京城的日常,与这个房间里的秘密,形成诡异的对比。
“签约后,我开始频繁出席他的活动。唱歌,站台,接受采访,说那些……准备好的台词。”林薇苦笑,“一开始是真的相信。后来慢慢发现不对劲。他那些‘古法原木’的仓库,我一次也没进去过。他说的那些‘深山老林’的故事,每次细节都对不上。我问过,他说商业机密。”
王强在角落里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直到去年。”林薇抬起头,眼圈红了,“我在云南拍mV,认识了一个当地的环保志愿者。他给我看照片,是滇西北的原始森林,被大规模砍伐后的场景。他说,那些木头很多都流向了‘文化地产’项目。我……我当时没敢往李建军身上想。”
她深吸一口气:“后来我留了心。偷偷查了一些资料,问了一些圈内人。才知道李建军的木材生意,在业内早就臭名昭着。但没人敢说,因为他背后有人,因为他会告,因为他有钱请最好的公关团队把黑的说成白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合作?”僧朗问得很直接。
林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因为我签的是五年长约。违约金……三千万。我付不起。我妈妈病了,癌症,每个月的靶向药就要八万。我爸早年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我需要钱,很多钱。”
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啜泣声。辛巴站起身,慢慢走过去,把大头轻轻靠在她膝盖上。这个动作让林薇愣住了,她伸手摸了摸辛巴柔软的毛发,眼泪掉得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