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龙,陈璧娘不免有一丝隐忧。
他性子执拗,满怀书生报国的热忱,却不通实务,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文龙现在何处?”张达眉头紧锁,问道。
“他……他去召集国子监的一些太学生了,说要‘执干戈以卫社稷’……”说完,文茵泣不成声。
“不必寻我,我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瘦而激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只见陈文龙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儒生袍,腰间却滑稽地佩着一柄装饰用的长剑,脸上因激动而泛着潮红,大步走了进来。
他先对张达和陈璧娘行了礼,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文茵。
“妇道人家,懂得什么。国之将亡,匹夫有责!我辈读书人,岂能临难苟免?太学乃国家养士之所,正当为国效死。”
“效死?你死了,我们母子怎么办?”
文茵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你口口声声忠君爱国,可曾想过为我们母子谋一条生路?你这不是忠,是愚!是逞匹夫之勇。”
“你!”陈文龙气得脸色发白,手指着文茵,浑身发抖。
“无知妇人,懂什么大义。我陈文龙没有贪生怕死的妻子!”
眼看夫妻二人,就要在厅堂上争执起来。
陈璧娘将孩子递给丫鬟,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够了。”
她先看向弟弟,目光沉静。
“文龙,你的忠心,阿姊何曾不明白。但送死,并非尽忠的唯一方式。”
“陆秀夫大人、张世杰将军他们,正在筹划护卫陛下南幸,以图恢复。这才是留存希望之道。”
“你留在临安,除了多添一缕忠魂,于大局何益?你的学问、你的才识,难道不应该用在更需要的地方吗?”
陈文龙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一时语塞。
陈璧娘又转向文茵,握住她冰凉的手。
“文茵,乱世之中,恐惧是常情。但文龙并非不念夫妻之情,他只是……被胸中一股浩然之气所激。”
“你们夫妻一体,当此之时,更应互相扶持,而非彼此怨怼。”
“如今之计,文龙,你立刻回家,收拾行装,带着文茵和孩子,随我们一同南行。
“你的笔,将来可以为抗元义士书写檄文;你的口,可以激励更多人心。”
“这,难道不比无谓的牺牲更有价值吗?”
陈璧娘的话,如同点茶时注入的沸水。
瞬间激荡了混乱的场面,又渐渐归于一种悲壮的清醒。
陈文龙看着姐姐,又看看泪眼婆娑的妻子和懵懂的儿子。
胸中那一股慷慨赴死的悲愤,渐渐地被一种更沉重、更浑厚的责任感所取代。
他颓然垂下头,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阿姊……我……”他声音哽咽。
“去吧,”陈璧娘语气柔和下来。
“时间不多了。记住,活下去,才能看到光复的那一天。”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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