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就是瓜岛着名的亨德森机场跑道，此刻烈日当空，几架被高射炮击伤的b-25轰炸机歪歪斜斜地停在维修区，机身上的弹孔像狰狞的伤疤。
“将军，这是上周的详细损失清单。”陆军航空队的特雷西上校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发抖。
“布干维尔岛空袭，我们损失了六架b-24，十四架b-25，护航的p-38、p51被击落三十九架。”
“拉包尔方向更糟，华联军的防空火力网比情报显示密集三倍，他们的高射炮好像永远打不完炮弹。”
怀特没有立刻翻开文件夹，而是盯着特雷西的眼睛。
这位四十七岁的中将出身西点军校，参加过北非登陆，在太平洋战场打了一年多，见过太多汇报战报时的躲闪眼神。
特雷西的瞳孔在收缩，喉结上下滚动——这是心虚的表现。
“我们的飞行员报告说，华联空军使用的战机性能超出预期。”
特雷西继续说，语速明显加快，“他们的新型喷气式战斗机转弯半径比我们的p-38小太多，甚至比新型喷气机F-80的爬升率至少高出百分之二十。”
“而且他们似乎总能提前发现我们的编队，就像雷达比我们先进一代——”
“够了。”怀特抬手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部安静了两秒。
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上，红色箭头从布干维尔岛延伸到新不列颠岛，拉包尔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三圈。
那是他们必须敲掉的目标，否则陆战队登陆就是往火坑里跳。
海军陆战队第四师师长乔治·克里夫少将靠在窗边，手里端着杯凉得开始冒水珠的柠檬水。
他穿着卡其色作战服，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露出被晒成古铜色的皮肤。
此刻他正用勺子轻轻搅动杯子，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凝重的气氛里格外刺耳。
“将军，”克里夫放下杯子，走到地图前，语气诚恳得过分，“如果空中迟迟无法突破，那么我们陆战队的登陆行动不得不无限制推迟。”
“我手下有一万八千名小伙子，他们训练了整整八个月，在岛上演练了五次抢滩，士气高得能掀翻船甲板。”
“可现在他们只能挤在运输舰上，每天听头顶上日本人的零式飞来飞去——哦对不起，现在应该是华联空军的飞机了。”
他转过身，脸上那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恰到好处，嘴角的纹路都配合着往下垂：
“太平洋战区司令部的作战预案将不得不为此变更，尼米兹将军上周还特意发电报问登陆准备情况，我回复说一切顺利，可现在……”
怀特看着他，心想这老狐狸演技真不错。
克里夫从瓜岛登陆战时就带着陆战队第四师，塔拉瓦血战他亲眼看着战友被日军的机枪打成筛子，那时候都没见他眉毛抖一下。
现在这副忧国忧民的样子，装给谁看？
“乔治，我知道你们海军陆战队想要建立功勋的热情。”
怀特慢慢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可是作为指挥官，我必须对你们每一位士兵负责，对整个战局负责。”
“如果无法取得制空权，盲目让你们登陆，一旦遭到华联空军轰炸，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特雷西，最后落在克里夫脸上：“哈尔西将军的特混舰队如今还在所罗门海外围，他们必须等待最佳战机。”
“情报部门确认华联海军主力在岘港，澳洲北部的只是第三分舰队，只有两艘航母，但谁敢保证他们的陆基航空兵不会倾巢而出？”
这话是说给克里夫听的，也是说给特雷西听的。
陆军航空队没完成任务，海军舰队迟迟不动，海军陆战队想打又不想背锅——三角关系里的每个人都在算计。
特雷西上校果然接话了：“情报的准确性值得怀疑，我们侦察机拍到的照片显示，莫尔兹比港的跑道上有至少四十架新型战斗机。”
“那绝不是两艘航母能搭载的数量，华联军很可能把航母上的飞机临时调到陆地机场，造成主力在南洋的假象。”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所罗门海东侧：
“哈尔西将军的舰队如果贸然进入华联陆基航空兵覆盖范围，一旦遭到饱和攻击，损失谁来承担？海军不会冒这个险，我敢说尼米兹也不会。”
克里夫轻笑一声：“所以呢？就这么耗着？等华联军在布干维尔岛修好永久工事，把拉包尔建成第二个特鲁克？”
“特雷西上校，你的航空队当初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两周内消灭华联在所罗门地区的空中力量。”
“现在呢？第三周了，他们轰炸机的航程反而更远了。”
这话戳到了痛处。特雷西脸涨得通红：“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