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兵张大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把那绿色的荧光屏看穿。
凌晨四点的拉包尔机场雷达站，潮湿的热带海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张大宝已经连续值班六个小时了，眼睛干涩得厉害，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昨晚的事情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就在十个小时前，美国人趁着涨潮，居然用充气船夜袭了布干维尔岛的机场。
那些该死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像幽灵一样从海上摸上来，用迫击炮对着跑道和机库就是一顿乱轰。
虽然增援部队反应很快，立即组织反击，击退了那支小股部队，但损失已经造成了——跑道上有三个弹坑，两座机库的屋顶被炸塌了半边。
最要命的是跑道。
工程兵连夜抢修，可那种该死的迫击炮弹炸出的坑又深又大，填起来特别费劲。
张大宝下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路过跑道边，看见那些满身泥泞的工兵还在往坑里填碎石，浇沥青。
带队的是一个少尉，嗓子都喊哑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今天估计是暂时无法正常起飞战机了。”机场值班军官的话还在张大宝耳边回响。
但张大宝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美国人既然对机场动手，那绝不是小打小闹的袭扰。
他们在试探，在摸我们的反应速度，在——为更大的动作铺路。
张大宝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浓茶，苦得他直皱眉，这是他用三天份的茶叶泡的，就是为了今晚能撑住。
“滴滴滴！”
刺耳的雷达告警声骤然响起，像一把锋利的刀划过寂静的夜空。
张大宝的手一抖，搪瓷缸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但他完全顾不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闪烁，从东南方向逼近，数量多得让他头皮发麻。
“一、二、三、四……”
他数不下去了，太多了。
“快！快！”张大宝几乎是扑向身后的警铃拉绳，用尽全身力气一拽，“美国人飞机来了！”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拉包尔机场的夜空。
飞行员待机室里，林默正在假寐。
说是假寐，其实他根本没睡着。
昨晚布干维尔岛遇袭的消息传来后，整个飞行大队就进入了战备状态。
他们这些飞行员被命令在待机室待命，和衣而卧，随时准备起飞。
林默躺在硬木板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过着飞行程序。
他今年二十四岁，是华联空军最年轻的歼1战斗机飞行员之一。
三天之前，他刚刚击落了第一架敌机，那是一架美军的p-38侦察机。
他很想再打下一架。
警报声响起的那一刻，林默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抓起挂在床头的飞行头盔，往外冲去。
待机室里瞬间炸了锅，十几名年轻的飞行员像被惊扰的蜂群一样涌出来，一边跑一边扣飞行服的扣子，系头盔的带子。
“快快快！别磨蹭！”
中队长陈望东已经站在门口了，他四十五六岁的样子，两鬓已经斑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是老飞行员了，从螺旋桨飞机飞到现在这种喷气式，经验丰富得可以写教科书。
“三人一组，按预定编组登机！”陈望东的声音沉稳有力，压过了警报声，“记住，不要慌，按平时训练的来！”
林默跑向自己的座机——那架银灰色的歼1，机身上涂着红色的编号“17”。
地勤人员已经在做最后的检查了，机械师老周正趴在机翼上检查副翼，看见林默跑过来，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飞机没问题，发动机刚热过！”
林默点点头，手脚并用地爬上座舱。熟悉的皮革味道扑面而来，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在夜色中发出幽幽的光。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仪表——油压正常，油量满，仪表盘显示正常。
“启动！”他朝地勤打了个手势。
“呼呼呼呼！”
发动机尾焰喷涌而出，将跑道两边的扬尘吹得四散飞扬。
那巨大的推力让整个机身都在微微震颤，像一头即将苏醒的猛兽。
林默戴上氧气面罩，深吸一口气。
透过座舱盖，他看见跑道对面的17号灯光已经亮起，那是起飞的信号。
“17号，准备起飞。”
东南方向，一百三十公里外。
美军第7航空队的编队正在夜空中飞行。
这是一支庞大的空中力量——32架b-25“米切尔”中型轰炸机排成整齐的编队，每架轰炸机的弹舱里都装满了500磅的航空炸弹。
它们的任务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