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坐在船舱里，抱着他的m1步枪，听着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托马斯坐在他对面，脸白得像纸。

    “怕？”乔治问。

    托马斯点点头。

    乔治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递过去。

    “吃吧。”他说，“上岛之后就吃不着了。”

    托马斯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嚼着。

    “乔治，我们能活着回来吗？”

    乔治想了想。

    “不知道，但就算回不来，也有人会记得我们。”

    托马斯愣了一下：“谁？”

    乔治没回答。

    他想起保罗中尉。

    想起他说“每一个都记得”。想起他说“我会记住你”。

    船继续往前开。

    远处，海平面上，开始出现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

    科隆邦加拉。

    乔治握紧了手里的枪。

    登陆比预想的顺利。

    登陆艇在距离海岸三百米的地方停下，这一百多人人分乘十余艘橡皮艇，悄无声息地往岸边划。

    海水漆黑，橡皮艇擦着浪花滑过，只有桨叶入水时轻微的“哗啦”声。

    乔治坐在第一艘艇上，枪横在膝头，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海岸。

    科隆邦加拉在夜色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岛的轮廓比地图上看着更大，更陡。

    山脊从海边直直地立起来，长满密密麻麻的热带植被，在星光下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两点钟方向，滩头。”保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压得很低。

    乔治转过头，看见一小片白色的沙滩，夹在两块黑色的礁石之间。

    就是那儿了。

    橡皮艇冲上沙滩，底部刮过沙子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乔治第一个跳下去，海水没过脚踝，冰凉。

    他端着枪往前跑了几步，单膝跪地，枪口指向黑暗中的丛林边缘。

    身后，更多的人跳下艇，拖着装备，往沙滩上汇集。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