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我要见一个人。”

    “谁？”

    今村均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平静：“小泽。”

    ……

    山本小野放下锄头，直起腰，望着远处市政府方向升起的广播喇叭。

    那玩意儿每天早晚都要响两次，播报新闻、通知、还有各种宣传。

    今天播的内容他已经听了三遍——征兵四十万，军饷一百华元一个月，相当于三口之家三个月的生活费。

    “小野君！”隔壁田里的田中直树朝他招手，“你听到没有？征兵！四十万！”

    小野点点头，没有接话。

    田中直树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比他小两岁，战争末期被征召入伍，还没等到上战场就投降了。

    战后回到家乡，发现父母已经饿死，只剩下一个妹妹。如今靠着几亩薄田和打零工勉强度日。

    “小野君，你要不要一起去试试？”田中直树凑过来，眼睛发亮。

    “一百华元一个月啊！够我和妹妹以及一家人吃四个月了！”

    小野沉默地看着他，想起自己这半年来的求职经历。

    每当他递上履历，对方看到“曾服役于南方军，驻加里曼丹”的字样，脸色就会变得微妙起来。

    有的直接拒绝，有的说考虑考虑，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他知道为什么。那些真正犯下罪行的军官们，该杀的杀了，该关的关了。

    可像他这样的普通士兵，虽然没有血债，却也是那场战争的一部分。

    没有人敢用他，因为不知道哪一天，他会不会突然被翻出什么旧账。

    “你不怕吗？”小野问。

    “怕什么？”田中直树一脸不解。

    “怕上战场，怕死。”

    田中直树愣了愣，然后笑起来：“小野君，咱们已经死过一次了，去年冬天，我妹妹差点饿死的时候，我就想过了——与其这样活着，不如死得有点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