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们，华联欢迎一切合法资金，但有一条：必须按照华联的法律办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然后是华盛顿，杜鲁门政府显然也在密切关注各方的反应。
据情报显示，美国国务院内部对这次行动的效果评估不一：
有人主张趁热打铁，进一步扩大冻结范围；也有人担心适得其反，把远东剩下的力量都推到对立面去。
杜鲁门本人暂时没有表态，但他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我们只是在拿回属于美国人民的东西。”
这句话传到宋天耳中，他冷笑了一声。
属于美国人民的东西？那些钱，哪一分不是从华国老百姓身上搜刮来的？美国人民什么时候有过这些钱？
然后是金陵国民政府的那些贪腐的权贵阶层，惶惶不可终日。
美国这一手，等于是在他们屁股底下又抽掉了一块木板。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政权，现在更加风雨飘摇。
有消息说，那位私下里大骂孔宋两家“误我大事”。
但骂归骂，他还能怎么办？那两家的人早就不在他跟前了，骂也骂不着。
最后是宋子文本人。
他通过秘密渠道给宋天捎来一封信。信写得不长，但字里行间透着疲惫和无奈：
“天侄如晤：惊闻美方冻结资产之事，愚叔损失惨重，半生积蓄，一朝成空。”
“回想当年奔走募款、争取美援之种种，恍如一梦，今事已至此，徒呼奈何。”
“闻贤侄应对有方，查封美产，有理有节，不失国体，愚叔甚慰。”
“若有机缘，愿与贤侄一晤，共商将来。书不尽意，惟望珍重。”
宋天把这封信看了两遍，然后收进了抽屉里。
他知道宋子文想说什么。
那个“共商将来”，无非是想问问：华联能不能帮他挽回一些损失？能不能通过某种方式，把他被冻结的资产“置换”出来？
答案是：不能。
不是不愿意，是做不到。
华联还没有那个实力去美国本土和美国叫板。
而且，就算能做到，宋天也不会做——那不是帮宋子文，而是帮他继续维持那个旧时代的利益格局。
但宋天也没有完全拒绝。他让秘书回了一封信，措辞客气而谨慎：
“子文族叔大鉴：来信收悉。族叔处境，晚辈深表同情，美方此举，实属无理，华联已采取对等反制措施，以表立场。”
“关于族叔在美资产之事，晚辈一时无力相助，望族叔见谅。”
“若族叔有意处置在大陆之余产，华联愿以公允价格承接，使物尽其用，不致流落海外。”
“此事可由第三方机构评估作价，确保公平，他日若有机缘，愿与族叔一晤叙旧。专此布复，顺颂时祺。”
这封信既表达了同情，又划清了界限；既留有余地，又没有给出承诺。
宋天觉得，这样的分寸刚刚好。
一周之后，新加坡。
宋天站在港口的码头上，望着远处正在卸货的几艘货轮。
那是从欧洲开来的船，装载着华联订购的一批机器设备——发电机、车床、纺织机，都是国内急需的东西，当然这些都是低价购入的！
德国人控制区域里面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反而资源与粮食等是他们现在紧缺的。
这批货原本计划从美国订购，但现在全改了，美国人靠不住，那就找德国人，找老欧洲，提过欧洲人也靠不住，那就自己造。
“长官。”陈永年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本周的经贸简报，有几个好消息：一是我们和西班牙的谈判有了进展，他们同意增加对华联的机器出口，付款方式可以使用粮食或者药品。”
二是德国人也表示了兴趣，想和我们谈谈橡胶贸易的事；三是……”
宋天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却始终望着远处的海面。
海面上，一艘军舰正在缓缓驶过。
那是华联海军的巡逻舰，悬挂着蓝底金星的华联旗帜，舰上的水兵正在甲板上列队，白色的军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美国人那边呢？”宋天问。
陈永年顿了顿：“还在僵持，我们的反制措施已经生效，美国政府在我们境内机构基本都关了门，人员也在陆续撤离。”
“有几家美国公司来找我们谈，表示愿意继续合作，希望我们高抬贵手。”
“按照你的指示，我们区别对待——老老实实做生意的，放行，有政治背景的，该封的封，该查的查。”
宋天点点头。
“杜鲁门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暂时没有。据说他正在处理欧洲的事，顾不上远东，不过有消息说，国会里有人提议扩大冻结范围，把亚洲全部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