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士兵，在东帝汶的丛林里，在炙热的沙漠中，拿着落后的步枪，靠着少得可怜的弹药，和华联的机械化部队死磕！”
“他们每天都在流血，每天都在牺牲！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约翰逊，指向在座的每一位内阁成员：
“难道是为了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说着风凉话的政客吗？难道是为了你们口中那些所谓的‘白人尊严’吗？！”
布莱梅的质问，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约翰逊部长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难道是我们主动招惹华联的吗？”布莱梅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他缓缓放下手，目光扫过众人。
“要知道，我们澳大利亚和华联，在战争中还是名义上的盟友！我们一起对抗过日本的南进舰队，一起守卫过新几内亚的防线！”
“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不是你们这群混蛋，一直在背后推波助澜吗？！”
他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所有人不愿面对的真相。
“是谁下的命令，在达尔文港、在珀斯，抓捕那些在澳大利亚定居了几十年的华人？”
“是谁纵容警察和暴徒，砸毁华人的商铺，焚烧华人的住所，甚至开枪射杀无辜的华人平民？”
布莱梅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有力。
“是你们！是你们这群被种族主义冲昏了头脑的政客！是你们挑起了族群矛盾，是你们把华联逼到了我们的对立面！”
“还有东帝汶！”布莱梅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丘吉尔那个老家伙，为了保住英帝国在东南亚的殖民地，下令出兵东帝汶，镇压当地的独立运动！”
“你们呢？你们为了讨好伦敦，为了所谓的‘英联邦情谊’，二话不说就派出了军队！你们想过后果吗？你们想过华联会作何反应吗？！”
“现在好了！丘吉尔下台了！伦敦那边自顾不暇了！你们把烂摊子丢给了我们，丢给了前线的士兵！”
布莱梅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怎么？丘吉尔放一个屁，你们就觉得那是圣经里的戒律？”
“我们澳大利亚，为什么要听从伦敦的无理指挥？为什么要为了英国人的利益，搭上我们整个国家的命运？！”
他的质问，像一道道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卡廷总理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如纸。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北部港口的废墟，浮现出前线士兵的惨状，浮现出华联海军战舰那狰狞的身影。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狂风裹挟着雨点，狠狠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整个澳大利亚的风暴，即将来临。
布莱梅看着沉默的众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雨丝夹杂着海风的咸腥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华联的舰队，已经封锁了澳大利亚的所有海岸线。
北部的机场和港口，几乎全部瘫痪。陆军的主力部队，还被困在北非和英伦三岛，国内只剩下十二万装备落后、士气低落的守备部队。
如果华联的大军，真的发起登陆作战……
布莱梅不敢再想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卡廷总理，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阁下，无能狂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今的世界，早就不是靠嗓门大小来决定胜负的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八个字，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不知疲倦地滴答作响，记录着这个风雨飘摇的午后，记录着一个帝国的黄昏。
……
海风早已浸透了澳大利亚首都堪培拉的每一寸空气。
总理官邸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约翰·卡廷眉宇间的郁结。
他枯坐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袅袅的烟雾模糊了他疲惫的面容。
桌上摊满了密密麻麻的文件，有北部港口遭袭的战报，有华联海军舰艇游弋悉尼外海的侦察报告。
还有内阁成员吵吵嚷嚷的请愿书，每一份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凛冽的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庭院里打着旋儿。
枝头的寒鸦偶尔发出几声嘶哑的啼叫，更添了几分萧瑟。
卡廷的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澳大利亚地图上，从达尔文港到凯恩斯，从布里斯班到悉尼，那些被红色标记圈出的区域，无一不是华联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