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小泽调集了超过四千名日军，趁着夜色的掩护，对驻扎在碧瑶的我们第一百六十五步兵团发起了突袭！”
“第一百六十五步兵团？就是那个在莱特湾战役中立下战功的团？”麦克阿瑟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是的，将军。”上校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日军是饿着肚子发起进攻的，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可他们就像是一群疯狗，悍不畏死。”
“第一百六十五步兵团因为补给不足，士兵们体力不支，防线被日军撕开了口子。”
“战斗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我们损失超过一千人，伤员因为缺少药品，死亡率正在急剧上升……团长已经下令，放弃碧瑶，向南部的克拉克空军基地撤退。”
“碧瑶丢了……”麦克阿瑟喃喃自语，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碧瑶的失守，不仅仅是丢失了一个战略要地那么简单。
它意味着，美军在吕宋岛北部的防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更重要的是，这让原本已经士气低落的美军，雪上加霜。
“日军在北部地区，已经开始重新集结了。”情报上校继续汇报道，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根据我们的侦察，小泽手里还有超过七万兵力，他们早就习惯了挨饿，习惯了在绝境中作战。”
“现在，他们看到了我们的困境，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开始蠢蠢欲动了。”
七万日军，一群饿疯了的狼，而他们的四十万美军，却是一群快要断粮的羔羊。
内外交困。
这四个字，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狠狠压在了麦克阿瑟和所有美军将领的心头。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像是在诉说着他们的绝望。
过了许久，一名身材高大的将军猛地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布满了胡茬，眼神里带着血丝，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将军！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和华盛顿展开谈判！我们不是叛国者！我们是为了合众国流过血的军人！”
这名将军，是美军第二十四步兵师的师长，名叫查尔斯·威洛比。
他跟随麦克阿瑟征战多年，从新几内亚到菲律宾，身上布满了伤疤，他的话音刚落，指挥部里的将领们纷纷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
“没错！我们不是叛国者！”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想带着兄弟们回家！”
“华盛顿那群政客，为了他们的利益，牺牲了我们这么多将士！我们不能就这么白白送死！”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将领们的情绪激动起来。他们的脸上，带着愤怒，带着委屈，更带着一丝求生的渴望。
当初，他们为了支持麦克阿瑟，违抗了华盛顿的撤军命令，他们相信麦克阿瑟，相信他能带领他们打赢这场仗。
他们愿意跟着他，为了美利坚的荣耀而战。可现在，他们却被华盛顿扣上了“叛国者”的帽子，被切断了补给，被抛弃在了这片绝望的岛屿上。
他们不后悔跟随麦克阿瑟，因为他们知道，麦克阿瑟是为了他们，为了这支军队，为了美利坚在远东的利益。
可他们也不想成为叛国者，不想客死他乡，不想让自己的家人蒙羞。
没有人出言反对威洛比的提议。沉默，就是最好的赞同。
他们已经从最初的冲动中清醒过来了。现实，就像是一盆冰冷的水，将他们浇了个透心凉，情怀和荣耀，在生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麦克阿瑟看着眼前这群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将领，看着他们脸上的疲惫和绝望，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难受。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他最忠诚的部下，他们跟着他，出生入死，不离不弃。现在，他们陷入了绝境，他这个指挥官，必须为他们找出一条出路。
“将军，士兵们中间已经开始流言四起了。”一名少将师长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忧虑。
“他们说，华盛顿已经放弃我们了，说我们是被抛弃的孩子，军营里怨声载道，很多士兵都开始消极怠工，甚至有人偷偷逃跑。”
“我们的宪兵队，已经抓了十几个逃兵了，可这样下去，根本压制不住！”
参谋长理查德·萨瑟兰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是麦克阿瑟最信任的幕僚，也是最了解军队现状的人。他知道，美军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在基本物资得到保障的情况下，情怀和荣耀，确实能激发士兵的斗志。
就像瓜岛战役，像塔拉瓦战役，像塞班岛战役，士兵们饿着肚子，顶着日军的炮火，依然能冲锋陷阵。
可现在，士兵们连饭都吃不饱，连子弹都快没有了，还要被诬陷为叛国者。
这样的情况下，士气和情怀，又能支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