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之上，机舱内只有引擎单调的低沉嗡鸣，衬得气氛愈发压抑。
李涛烦躁地扯了扯战术背心的肩带，这种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等着的感觉，让他浑身难受。他宁愿现在就空降到新象城，跟暗影会的杂碎们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也好过在这里憋着。
与他的焦躁不同，安琪和李舟都异常平静。
“开始了。”
安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没有抬头，手指在随身携带的加密战术平板上飞速滑动。下一秒，一道全息光幕在三人面前展开，无数蓝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机舱内瞬间被幽蓝色的光芒照亮，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复杂的数据和图形。
“这是根据新象城外‘战术湮灭弹’爆炸后，我们捕捉到的高空电离层扰动、伽马射线残留峰值，以及后续能量逸散模型，反向推演出的‘梵陀罗’号部分性能参数。”
安琪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她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一组数据被放大，鲜红的颜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最大作战潜深：推测超过1500米。”
李涛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骂了一句：“我擦！一千五百米？‘黑鲨’号极限潜深才一千二，这他妈是潜艇还是深海探测器？”
这个数字意味着，在某些特定海域，“梵陀罗”号可以待在“黑鲨”号根本无法企及的深度，从容地发动攻击，而“黑鲨”号甚至连反击的资格都没有。
安琪没有理会他的粗口，继续向下划动。
“艇壳材料：未知。但根据主动声呐模拟测试，其反射率极低。换句话说，它在水下，对我们现有的主动探测手段来说，有可能是隐形的。”
“动力系统：根据导弹发射瞬间的能量波动反推，极有可能采用了霜寒帝国尚未公开的‘冰核’四代小型化反应堆，静音性能……是我们的数倍。”
一条条，一款款，全息屏幕上列出的每一项数据，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
看不见，追不上，够不着。
“这还打个屁啊！”李涛终于忍不住了，一拳砸在旁边的舱壁上，发出一声闷响，“这玩意儿就是个水下幽灵！我们在它面前跟个瞎子、聋子没什么区别，它想什么时候捅我们一刀，就什么时候捅！”
他不是害怕，而是作为一名顶尖特战队长的憋屈。他习惯了主动出击，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可面对这样一个敌人，他一身的本事竟然无处施展。
“不，有弱点。”
一直闭目养神的李舟，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机舱内沉闷的空气。
安琪和李涛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李舟站起身，走到全息光幕前，伸出手指，点在了动力系统分析图谱下方，一小段几乎被忽略的、代表着能量逸散的杂乱波形上。
“任何驱动，都会留下痕迹。”李舟的眼神深邃，“常规仪器探测不到这种级别的能量痕迹，不代表它不存在。‘冰核’反应堆再先进，它驱动螺旋桨，搅动海水，就必然会产生一种独特的‘场’。盐度、温度、压力……这些物理数据或许变化微乎其微，但对我来说……”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就像黑夜里的篝火一样清晰。”
安琪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明白了！‘纳波因子’的进化，让你的感知不再局限于单纯的‘看’，而是能捕捉到更深层次的、基于物理规则的‘场’变化！‘梵陀罗’号可以骗过仪器，但它骗不过物理定律！”
她立刻明白了李舟的意思。这是他们唯一的突破口。
“梵陀罗”号就像一个披着隐身衣的幽灵，而李舟，就是那个唯一能看到幽灵行走时，踩在地上留下的脚印的人！
李涛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也明白了大概意思，脸上的憋屈一扫而空，兴奋地拍了拍李舟的肩膀：“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告诉我们那王八蛋在哪儿！”
李舟却摇了摇头，重新坐了回去，再次闭上了眼睛。
“别急。我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找到它，而是……成为它。”
成为它？
安琪和李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然而他们没有再打扰。他们知道，李舟正在用他独有的方式，开始一场无人可见的战争。
李舟的意识，早已脱离了狭窄的机舱。
安琪提供的所有数据——象海近七十二小时内的洋流图、海底山脉地形、盐度与温度跃层分布……这些冰冷的、庞大的信息，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不再是枯燥的数字和线条。
它们活了过来。
冰冷的海水在他的“皮肤”上流淌，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