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瞥过那些游荡在暗处的幽魂,这才转身走向广场旁的临时指挥点。
建筑内的徐静山见李雨回来,视线同样扫过外面第一批涌入融城的觉醒者,对着李雨沉声道:
“鱼龙混杂。”
“十成人里,至少六成是各方势力的眼睛,剩下的,也是想捞好处多过想找归宿。”
“真正想住下的,不过一成。”
“正好。”
李雨的声音没有波澜,在徐静山对面坐下:
“眼睛越多,看得越清楚,传话也传得越远。我要的就是他们看,然后出去说。”
他眼中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只可惜,长生门的人竟然全部提前撤离了。”
一旁盘坐的净世和尚也睁开了眼,同样面露遗憾之色:
“贫僧也没料到,长生门这等势力,竟会当缩头乌龟。”
缩头乌龟?
徐静山忍不住摇了摇头,他可不这么认为。
长生门最终的选择,是在极度压力下的逼不得已。
一定是金城中枢发力,要不就是天龙那种级别亲自插手。
不然,长生门那群老家伙绝不可能吃这么大的亏,最后还一动不动。
徐静山抬起眼,昏黄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微光,出声提醒:
“长生门背后的老家伙,可不是一群缩头乌龟。”
“李雨,你把他们多年经营的总部和长生城,变成了‘难民营’,等于一巴掌甩在他们脸上。”
“以他们自封的身份和高度,忍不了多久。”
徐静山望向外面的雨丝连绵:
“你在等,而他们也一定会动。”
李雨点点头,他明白徐静山这是在点醒他,这事还没完。
徐静山看着李雨,眼神深邃:
“你知道就好。”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锐利:
“长生门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更不可能彻底从中州消失。”
“他们放弃这座经营多年的总部,绝不是认输,也不是怕你,而是换了一种方法拖延时间。”
“你们的路还很长。”
徐静山突然沉声发问:
“下一步,如何走?”
李雨的目光在徐静山的凝重与净世和尚的悲悯间掠过,最终抬头仿佛望向远方:
“那就让他们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沉铁落入寂静的水潭。
徐静山和净世和尚都没想到,李雨竟然真的想要占据长生城。
立威?主动引战?
还是利用这里来反击。
不管是什么目的,李雨仿佛铁了心要拿下这座城。
徐静山昏黄的眼眸蓦然一亮:
“想要掏他们的老底,也不是不行...”
他干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哒哒声,仿佛在叩击着这座城下隐藏的脉搏。
“长生门撤离匆忙,留下的设施也没舍得销毁处理,估计还等着回来再次接手。”
李雨目光微凝,听出了徐静山话里有话,当即诚恳询问:
“徐老先生知道些什么?”
徐静山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两人,望向雨幕中那座最高、最显眼的高耸建筑。
“老夫我在这城里,住了也有些时日了。”
他声音平缓,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当然,是以一个苟延残喘的老废物身份。”
“而长生门也喜欢圈养一些原本拥有着特殊权利,却已经老到濒死的‘样本’。”
“不断观察,记录,偶尔……还能废物利用。”
“老夫恰好是其中之一,既不会因为敌视长生门作为而引起警惕,又勉强够资格看到一些边角料。”
徐静山知道他在说什么,而身后的李雨和净世和尚也同样明白。
如果不来这里采用长生门的续命办法,徐静山或许早就死了。
净世和尚双手合十,低眉垂目,轻声默念经文。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的扫过徐静山开口说道:
“阿弥陀佛。世间万物,皆有因果。种下善因,必得善果;种下恶因,难逃恶果。”
净世和尚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贫僧并非针对徐老施主,只是想提醒,万事皆有定数,不可逆天而行。”
“长生门的续命手段,看似能让人长生不死,实则是在违背天道,终将自食恶果。”
“这种做法,无异于饮鸩止渴,只会让因果循环更加深重。”
徐静山闻言叹了口气:
“我并非不知后果,只是事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