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笑意,依旧带着能融化她心底坚冰的温柔暖意。
所以,她当然幸福!
这幸福汹涌澎湃,真实得让她几欲落泪!
这是她灰暗人生中唯一抓住的、永不熄灭的光!
可是……这撕扯着她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的难过,又是从哪里来的?
是那份如同跗骨之蛆、无论如何都洗刷不掉的愧疚吗?
愧疚于自己无法回报他同等纯粹的爱?
愧疚于自己内心深处那头名为占有欲的怪兽?
是因为自己压抑不住的疯狂吗?
那些对白幼宁身份的嫉妒,对卜温玉亲近的敌意,甚至在展会上掀桌子破坏气氛的冲动……
这些阴暗的藤蔓缠绕着她对他的爱,将其扭曲得面目全非。
是因为自己迷失了方向吗?
本该用爱去温暖他、守护他,却一次次为了满足自己渴求被爱、被关注的私欲,用最幼稚也最伤人的方式去伤害他,伤害他身边同样重要的人……
痛苦与幸福在她心底最深处疯狂地纠缠、撕咬!
迷茫与坚定在她脑海里进行着残酷的拉锯战!
她爱他,爱得刻骨铭心,这是她生命的锚点。
可她又恨自己,恨自己控制不住这份爱衍生出的丑陋枝节,恨自己无法成为一个纯粹去爱的人。
长久以来,这种剧烈的精神分裂感,才是她一直不知道该如何与李三阳自然、健康相处的根源。
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背后,是深不见底的惶恐与自我厌弃。
夜色中,李三阳缓缓低下头。
他温热的手指轻轻抬起林雏凤一直低垂埋在他怀里的下巴,迫使她迎向自己。
路灯昏黄的光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柔和了那些冷硬的线条。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最幽暗的角落,不容她有丝毫闪躲。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又执着于真相的力度,清晰地敲在林雏凤心上:
“真的……没有吗?”
“雏凤,你……”
“没有对我撒谎吧?”
林雏凤的嘴唇轻轻抿了起来,粉嫩的唇瓣被挤压得微微发白,像是要努力封住内心翻涌的话语。
但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头顶便传来李三阳带着了然和一丝调侃的声音:
“你撒谎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抿嘴角。”
这句话如同小小的针,精准地戳破了林雏凤强撑的镇定泡泡。
林雏凤浑身一僵,宛如被抓包的小学生,愣在了原地。
脸上刻意挤出的那抹轻松像退潮般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无措和一点点被看穿的羞恼。
片刻的死寂后,她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音调低得几不可闻,带着挫败的妥协:“对不起,哥哥……”
她吸了吸鼻子,依旧不敢看他:“我……是有一点点……小小的不开心。”
“但真的……真的就只是一点点!不严重!”
“我可以,我自己能消化好的!保证不会麻烦你的!”
李三阳的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这种极力撇清自身情绪分量、拼命强调自己可以处理的姿态……很不对劲。
为什么?
为什么她敢在自己毫无防备午睡时,用那种暧昧又冒犯的方式偷偷亲吻,甚至大胆地帮他“咬”,,却在此刻,在能够坦诚表达内心的时候,反而筑起高墙,退缩得如同惊弓之鸟?
亲昵的身体接触被允许,直白的情绪交流却被禁止?
困惑和隐忧在李三阳心头萦绕。
他转而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卜温玉。
“你呢?”
“温玉?”
卜温玉的红唇几不可闻地抿了一下。
这个惯于隐藏情绪的动作,李三阳同样非常熟悉。
她垂着眼睫,长睫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掩盖着里面翻涌的波澜。
能明显感觉到她有话想说,那些被强行压抑在冷傲表象之下的失落、委屈,几乎要冲破桎梏。
然而……长时间的犹豫之后,她终究只是抬起眼,故作平静地直视李三阳,淡淡道:“我也没事。”
简短的四个字,却重得如同铅块。
李三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环顾四周——江边步道虽然僻静,但远处依旧有零星散步的人影。
不是完全独处的空间?
这点犹疑升腾起来。
但随即被他否定。
他的目光在卜温玉和林雏凤之间游移,感受着她们之间那种无形却难以忽视的僵硬与距离感。
是了。
她们并肩而立,中间却隔着一段微妙的空隙,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靠近或依赖的肢体暗示,如同两个被迫站在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