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着，驱车往文化局赶。
《林慧》的剧本卡了审核，这事儿必须尽快搞定，容不得半点耽搁。
路上，我给陈静静打了电话，问清了负责审核的是李科长，办公室在三楼。
到了后，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我推开，走了进去。
李科长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钢笔，抬眼瞥了我一眼，语气平淡：“你是？”
“李科长您好，我是万正传媒的杨正国，过来谈谈《林慧》剧本审核的事。”
我递上名片，开门见山，“想问问科长，我们的剧本到底哪里不符合要求，整改意见里的几条，我实在有些不解。”
李科长单手接过名片，随手放在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依旧是那套说辞：“杨总是吧？你们的剧本我看过了，价值观导向有问题，对婚姻家庭关系的描写过于消极，女主角发现丈夫出轨就提离婚，这不利于家庭和谐。”
“还有女配角的反派形象太鲜明，不符合合家欢的创作导向，这些都是硬性问题，必须整改。”
我皱起眉，直截了当的质问：“李科长，我想问问，所有这类剧本都是这个审核标准，还是对我们万正传媒有分别对待？”
“市面上不少讲述女性婚姻自救的剧本，都顺利过审，为何偏偏我们的剧本，就成了‘价值观有问题’？”
李科长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把钢笔往桌上一摔。
他语气带着怒意：“杨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指导我的工作？”
“我管审核多年，什么剧本能过，什么剧本不能过，我心里有数，还用得着你来教？”
我不亢不卑的说，“我不是指导李科长工作，只是想求一个公平。”
“《林慧》写的是女性在婚姻中遭遇背叛后，勇敢止损、自我成长的故事，这明明是传递女性独立的正能量，怎么就成了消极？”
“如果连这样的剧本都不能过审，那是不是告诉观众，女性在婚姻中遭遇背叛，只能忍气吞声，才算符合所谓的‘家庭和谐’？”
李科长被我说得语塞，脸上很难看。
他半晌才硬邦邦地说：“这是上头的指示，我只是负责签字执行而已。废话少说，要么按整改意见改，重新提交审核，要么就别想过审，你自己选。”
他的态度变得强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话里话外，都是逐客令。
我知道，再多说也没用。他显然是铁了心要卡着我们的剧本了。
我冷笑一声：“行，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再考虑考虑。”
我转身离开，心里却憋着一股火气。这背后要是没人捣鬼，我断然不信。
走出李科长办公室，在走廊的拐角，迎面碰见一个矮个子平头男人。
他穿着花衬衫，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肚子微微凸起，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他的脸看着有些面熟，可我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那男人看见我，立马停下脚步。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哟，这不是万正传媒的董事长老杨吗？怎么，从李科长办公室出来？看这样子，事儿办得不顺利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我是谁？又怎么知道我找李科长？看来这事儿，和他有干系？
我压下心里的疑惑，“老板是？看着挺面熟的。”
平头男人冷笑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掏出烟点燃，重重的吸了一口。
他把烟圈喷在我脸上，语气带着浓浓的敌意：“面熟？我哥是王虎，被你送进监狱的王虎，想起来了没有？”
我瞬间恍然大悟。
王虎，鼎盛传媒的前总经理，顾小龙的走狗。
他是王飞，陈静静之前提起过他。
看来《林慧》剧本审核被卡，肯定是他在背后搞的鬼。
我想清楚前因后果，心里反而舒坦了，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现在找到问题的源头，就不愁没有解决的办法。
王飞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怂了，笑得更得意了。
他夹着烟的手指着我说：“杨正国，你不是很能耐吗？”
“你把我哥送进去，还把万正传媒做得风生水起，拍《老教授》爆火，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了？告诉你，这世上的路，不可能一马平川。”
“新剧是《林慧》是吧？我告诉你，这剧本，你这辈子都别想过审。”
“李科长是我叔的老战友，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万正传媒的新剧胎死腹中。”
“陆芯的档期不是很满吗？我倒要看看，卡着审核，她等得起吗？”
“万正传媒想压过鼎盛传媒？做梦，我不仅要让你这剧拍不了，还要让你万正传媒彻底从b城消失，给我哥报仇。”
他越说越得意，唾沫星子横飞，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得人心里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