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不大,似乎是个人工开凿的方形蓄油池,池壁光滑冰凉。
周翊然就在不远处,半身浸在冰冷的滑腻液体里,趴在池壁边缘,背对着他,双肩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从破洞里抽气的嘶嘶声,显然是痛到了极点。
他那只被墨痕侵蚀、此刻黑迹几乎蔓延到整个小臂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冰凉的金属管道上。
林白挣扎着爬过去,冰冷的油状物糊满了全身,又冷又滑又臭,他抹了一把脸,露出眼睛,刚想骂娘,手电筒的光柱下意识地扫向周翊然趴着的方向前方。
光柱瞬间定住!
林白如同被瞬间冻僵!
“操……”一声嘶哑的、近乎叹息的粗口,从他那还在火辣辣剧痛的喉咙里艰难挤出。
池子前方,是另一片稍显“开阔”的区域,似乎是某个老旧管道连接处的泵站空间。
但这片空间中央……堵死了!
一具骸骨。
一具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骸骨!
高度至少三米以上!
与其说是人形,不如说是一个被强行扭曲拼凑的、类人的巨大骨架!
主体骨架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如同在福尔马林里浸泡了千年的标本骨骼,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却散发着幽暗荧光的粘稠苔藓状物质。
无数粗大而形态扭曲、如同腐朽房梁般的巨骨拼接着主体,连接处覆盖着厚厚的、如同凝固沥青般的漆黑沉积物,那些沉积物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着,散发出极其阴冷的诅咒气息。
仅仅是目光凝视,林白都感到一股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阴寒恶意顺着视线爬进他的颅骨!
骸骨的下半身极其扭曲怪诞,数根巨大尖锐的尾骨深深插入下方冰冷湿滑的金属地面和几段粗大的铸铁管道中,与那些管道融接在一起,像树根又像巨大的锚,将它那庞大的上半身死死钉在了这片空间最狭窄的咽喉之处,严严实实地堵住了通往更深处的唯一通路!
骸骨巨大扭曲的指骨和臂骨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伸展绷直,如同死死扼住生命咽喉的鬼爪!
它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跳跃不定的、细小的幽绿火焰如同鬼魅的瞳孔,无声地、死死地凝视着刚从油池中爬出的两个渺小生物!
一股强大到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混合着浓稠化不开的腐朽、绝望、怨毒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连池中那滑腻冰冷的防腐油都仿佛要凝固!
【警告!侦测到‘守门怨骨:深井腐骨哨卫’!能量等级:???属性:物理/灵体混合型不朽诅咒……(°Д°)碰触即刻触发‘腐身蚀魂’诅咒!建议:十公里起步后退!!!】
林白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冰手狠狠攥紧!肩膀上那寄生种子的残骸都似乎在恐惧中颤抖起来!
“不能……碰!”
周翊然挣扎着抬起头,脸色惨白如金纸,嘴角不断有血沫渗出。他的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凝重。
他那只没被墨迹严重侵蚀的右手,艰难地伸进破破烂烂、糊满油污的道袍内侧口袋,抓出几样东西——一小捆仿佛随时会断开的、颜色灰败黯淡的纤细红线,几枚边缘带着暗绿铜锈的方孔古钱,还有一些散发着微弱草木清气的灰白粉末。
“它……扎根在此……气机相连……靠硬冲……冲不过去!给我……点时间……布个……绊脚索……牵制住……”
他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如同拉坏的风箱。
手指因为寒冷、伤痛和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努力想将那些红线串入铜钱的方孔。
几次尝试,抖得厉害的指尖都无法对准。
那具巨大骸骨似乎被两个活物的气息彻底激怒!
两点空洞眼窝中的幽绿火焰猛地一跳!
原本如同彻底死寂雕像的骸骨,那些被沥青状沉积物覆盖的连接处猛地传来一阵细微的“喀啦喀啦”的骨节摩擦声!
巨大而扭曲的骨架开始以极其缓慢、却又带着令人绝望沉重的姿态,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堵在喉管要道上的巨大“门扇”正带着无法抵抗的压迫感,朝两人挤来!
地面都在它尾骨拖动下微微震颤!骸骨表面的荧光苔藓也随之明灭不定,散发出更浓郁的阴冷腐朽诅咒气息!
危险!
致命的危险!
林白心急如焚!
看着周翊然那抖得像帕金森晚期的手,看着那具越来越近、带着无边诅咒的骸骨,脑子里无数念头疯狂转动——
这玩意儿太大了!
堵得死死的!
根扎进管道了!
妈的这鬼楼怎么什么东西都爱扎堆!
寄生种子扎骨头!
它扎管道!
弱点……这家伙好像……得找弱点!
骨头架子……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