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没有任何犹豫,踩着旁边的旧椅子,探头就往那漆黑的管道里张望。
里面似乎是个通风竖井。
250的微弱照明光束射入,很快就在管道壁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被污水长期浸泡显得湿滑黝黑的角落里,捕捉到一抹突兀的、极其微弱黯淡的红色!
一双湿透的、沾满黑色污渍的……红色绣花鞋!
鞋面绣着鸳鸯戏水!
一只端正地摆放着,另一只则歪倒着,被一团纠缠的破布半掩着,那破布……依稀是老旧花布的纹理,上面沾着点点深色污痕!
找到了!
“李梅!你的鞋!”林白对着昏迷的李梅喊了一声,也不管她能不能听见,伸手就往里去够。
管道内壁冰冷滑腻,触感极其恶心。
他咬紧牙关,指尖艰难地勾到了那只端正摆放的鞋子,用力一扯!
就在鞋子被他拉出通风口的瞬间——
“呃啊——!!!”
门外204恶灵的咆哮瞬间变成了某种混合着巨大痛苦与解脱的悲鸣!
撞击停止了!
翻腾的黑雾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向内回缩、消散!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急剧降低!
与此同时,昏迷的李梅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随后紧绷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了下去,苍白的脸上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竟奇迹般地消退了一部分!
但依旧昏迷不醒。
有用!这鞋是她被夺走、或被“张阿婆”束缚的核心执念之物!
“烧了它!”周翊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连同破布!彻底斩断阴气循环!断绝那‘张阿婆’以此为凭依骚扰生者的可能!”
那被勾出来的绣花鞋和污秽的破布上,阴冷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散发开来,仿佛有无数湿淋淋的头发缠绕在上面。
“王叔,有打火机吗?”林白立刻问。
角落里老王哆嗦着摸出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扔过来。
林白立刻接过,毫不犹豫,就在活动室中间,用那湿污的破布包裹住那只湿漉漉的绣花鞋,咔嚓一声点燃!
嗤嗤嗤……
湿布和浸水的鞋子极其难点燃,塑料打火机的火苗舔舐着它们,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冒出大量浓密的、灰黑中带着淡淡暗绿腥气的烟雾,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烟雾里尖叫。
但那微弱却稳定的火苗,在周翊然打火机屏障发出的奇异能量场笼罩下,顽强地燃烧起来!
将那浸满怨念与水的象征物一点点化为灰烬。
就在火焰即将燃尽的最后几秒——
“呃……鞋……没了……冷……”李梅发出了一声微弱但清晰的呓语,眉头彻底舒展开,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陷入更深也更自然的昏睡。
门外,204房间的咆哮和撞击声彻底消失了,死寂重新降临。
只有那熔金银色的光幕在无声地闪烁着,隔绝着内外空间。
走廊里似乎还能闻到一丝残留的焦糊味和阴冷水汽。
危机……暂时解除了。
噗。周翊然右手拇指一动,那个奇特的打火机火光消失。
同时,门口那道奇异的光幕也如同水面波纹般,无声无息地消隐于空气之中。
108室敞开的大门(只剩门框和一个圆形大洞)毫无遮挡地面对着外面依旧昏暗的走廊。
林白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脱力般坐倒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后背的冷汗早已浸湿了单薄的T恤。
他看了一眼被自己扔出窗外、散落在下面肮脏泥地上的手表零钱小刀等物,又看看地上那一小堆难闻的灰烬。
“张阿婆……淹死的张阿婆……”他喃喃道,250投射到他视网膜上的地图,关于地下车库-1F的标记再次清晰起来。
一种莫名的不安再次爬上心头。
“老王,那张阿婆,到底怎么回事?”
老王似乎也从刚才的惊悸中缓过神,眼神依旧空洞麻木,但讲述顺畅了些:“……公寓修水房,老管道漏水……淹了……墙里……地砖下……臭了好久……张阿婆……收废品的……掉进去……几天才发现……臭了……烂了……”
他机械地复述着,仿佛一个麻木的旁观者。
“李梅……她男人在工地……也……烂了……”最后一句又变得含混不清。
显然,李梅失去了丈夫(阿峰?),这张阿婆的惨死或许又勾起了她某种创伤,加剧了她的精神崩溃。
“都跟水有关……”林白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淹死……水房……水管……”
他感到一阵烦躁,“这鬼地方就没点干爽地方吗?”
周翊然走到门洞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