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空木桶,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行去,不远处便是一片稻田,稻浪翻滚,在微风中掀起层层金波。这是她今年特意在此空间试种的双季稻,外界的稻子皆是一年一季,且大多不耐涝,南方多水涝之地,每每遇着汛期,稻田便会被淹,颗粒无收,百姓们常常为此发愁。她偶然从岭南老农口中听闻有耐涝稻种,便让人寻来,置于这空间之中,以灵泉水浇灌培育,只求能育出耐涝高产的良种,解南方百姓的温饱之忧。
此刻,稻田中的双季稻已然抽穗,金黄的稻穗比寻常品种要短上几分,却比寻常稻穗更为饱满,稻粒排列得紧密有致,沉甸甸地垂着,压弯了稻秆,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特有的清甜香气。长孙无垢走到田边,伸手轻轻摘下一穗稻子,指尖抚过饱满的稻穗,触感温润,带着灵泉水的湿气。她将稻穗凑到掌心,轻轻搓了搓,金黄的稻壳簌簌落下,露出里面饱满莹白的米粒,米粒颗颗圆润,沾着淡淡的水汽,在掌心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将米粒放在鼻尖轻嗅,清甜之气萦绕鼻尖,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眼中满是欢喜:“不错,不错,这般长势,耐涝的性子定然是稳住了。待来年收获了种子,便让人速速送往江南、岭南那些水涝频发之地,让百姓们试种,往后便不必再为汛期淹田而忧心了。”这般想着,她仿佛已然看见来年南方稻田里,金黄的稻浪一望无际,百姓们丰收时脸上洋溢的笑容,心中暖意更甚。
顺着稻田往前行,便是空间的角落之处,此处被她开辟出来,专门栽种些域外传来的新奇作物。此刻,几株从西域辗转而来的棉花,正长得枝繁叶茂,一人多高的棉株上,绿叶层层叠叠,叶片宽大肥厚,上面还挂着灵泉水浇灌后残留的水珠,阳光透过雾气洒在水珠之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棉株上已然冒出了些许小小的棉蕾,含苞待放,透着勃勃的生机。
长孙无垢缓步走到棉株旁,指尖轻轻拂过叶片上的水珠,水珠滚落,渗入土壤之中。她想起前些时日,苏定方西征归来,特意送来的几匹西域棉布,那棉布柔软厚实,保暖性远胜麻布与丝绸,价格却比丝绸低廉许多,若是百姓们皆能种棉织布,冬日里便能穿上暖和的衣裳,不必再受冻寒之苦。她望着眼前长势喜人的棉株,轻声呢喃,语气中满是期许:“你们可要好好长,早日结出棉桃。待棉桃成熟,我便将种子送往关中之地,让关中的百姓们也学着栽种,往后家家户户,都能织出暖衣裳,冬日里便再也不用裹着厚重的麻衣挨冻了。”
除了药田、稻田与棉株,这空间之中还种着些寻常的蔬果,青菜翠绿,萝卜饱满,茄子紫亮,皆是水灵灵的模样,透着寻常田地难有的生机。长孙无垢沿着田垄一一巡视,看着自己亲手培育的作物皆长势喜人,心中满是踏实。她知道,这空间中的每一株作物,每一颗种子,皆是希望,是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边关将士无后顾之忧的希望。
待将空间中所有的作物都巡视一遍,又将灵泉水查漏补缺般浇了些,日头已然在空间的天际间移至正中。长孙无垢走到药田旁的竹篮边,将方才采摘的成熟草药一一整理妥当,人参、当归、天麻等珍稀草药被小心翼翼地放入篮中,满满当当一篮,透着浓郁的药香,与灵泉水的清冽之气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她提着竹篮,缓步走到最初进入空间的那处光晕之下,光影微动,她的身影便再次消失在空间之中,转瞬便出现在立政殿的暖阁之内。山水画依旧挂在墙上,朴素无华,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唯有她袖角沾染的灵泉湿气,以及手中竹篮里的草药,证明着方才那场秘境之行的真实。
她刚踏出暖阁,守在殿外的侍女便连忙迎了上来,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农情奏报,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皇后娘娘,各地送来的农情奏报已然整理妥当,还有太医院的院正方才派人前来,询问前些时日您送去的草药,是否还有剩余。”
长孙无垢将手中的竹篮递给侍女,语气温和却条理清晰:“将这篮草药速速送往太医院,让院正亲自督办,制成专治冻疮的药膏,越快越好,制成后即刻送往漠北边关,务必送到每一位将士手中。”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叮嘱太医院,药膏制作需用料实在,不可有半分掺假,将士们戍守边疆不易,切不可让他们寒了心。”
“奴婢遵旨。”侍女恭敬地应下,小心翼翼地提着竹篮,转身快步离去。
长孙无垢望着侍女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角沾染的湿气,那湿气带着灵泉的清冽与草木的清香,萦绕在指尖,久久不散。她微微抬手,拂过袖角,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这袖角的湿气,似是藏着这秘境空间里的无限生机,藏着她对万民的期许,藏着这盛世之中,最动人的温暖与希望。她转身走回暖阁,案上的农桑册页还摊开着,而她心中,已然对来年的农桑之事,多了几分笃定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