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在咽气之前,老子肯定还要拉几个垫背的!”
“你狼哥我,还能动,还能开枪!老大龙战以前怎么教咱们的?”
“受伤了,包扎一下,站起来,继续干!”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是条好汉!真要是……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当回烈士,当回英雄,也不错……”
“正好,下去跟老大,跟以前那些先走一步的兄弟们……团聚了。”
“你他妈的闭嘴!” 猎影听到这话,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兽。
他一把揪住黑狼染血的衣领,因为愤怒和恐惧,手臂都在颤抖,声音却哽住了。
“不许……不许胡说!你得活着!你必须给我活着!嫂子……嫂子还在家等你!你……你……”
他说不下去了,猛地松开手,别过身去,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
黑狼看着猎影微微发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歉疚,有感动,更多的是属于军人的那份坚忍。
他咧了咧嘴,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玩笑的意味:“行了,跟你开个玩笑,激动什么……我这不是还喘着气呢么?48小时……长着呢。”
猎影没有回头,只是握枪的手,更加用力。
黑狼不再去看猎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忽略背后传来的、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灼痛和那种冰冷麻木正在蔓延的感觉。
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为这剩下的十几号兄弟和三个人质负责。
“兄弟们,” 黑狼看着众人,语重心长地说道,“都听我说。我们现在的处境,大家心里都清楚。”
“通讯设备全毁了,跟外界断了联系。”
“救援……也正在赶来。”
“但在那之前,我们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别人身上。我们必须做好靠自己,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
“现在,汇报弹药情况。精确到每个弹匣,每颗手雷。这是我们能坚持多久的底线。”
厂房内立刻响起一阵轻微而迅速的窣窣声。
所有还能行动的队员,无论轻伤重伤,都开始默默地、熟练地检查自己剩余的装备。
卸下弹匣,清点子弹数量;检查手雷……这是刻入他们骨髓的本能,是休憩时比吃饭睡觉更重要的功课。
在战场上,弹药就是他们的生命线,是活下去、完成任务的根本。
没有了子弹,再精锐的特种兵,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报告,步枪弹剩余两个半基数,手枪弹一个基数,手雷三枚,烟雾弹一枚。”
“爆破手,炸药耗尽,只剩下两枚防御型破片手雷。”
“机枪手,通用机枪弹链还剩最后一条半,大约一百五十发……”
“······”
一声声低沉而简短的汇报,在昏暗的厂房内回荡,如同敲打在每个人心头的丧钟。
声音越来越低,气氛也越来越沉重。
黑狼默默听着,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汇总下来,他们这支残兵,所有的弹药加起来,只够支撑一次小规模、高烈度的遭遇战,甚至可能一次像样的防御都打不完。
如果敌人再次大规模搜索到这里,或者派来增援……他们将面临弹药耗尽的绝境。
那意味着什么?肉搏?用身体去挡子弹?还是……
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气息,悄然弥漫开来,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不怕死,但谁也不愿意看到那种弹尽粮绝、任人宰割的结局。
黑狼闭上眼,片刻后又猛地睁开,眼中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他缓缓抬起手,握紧了身边那支沾满泥污和血迹的突击步枪。
“节省弹药,一颗子弹,要有一颗子弹的用处。”
“检查所有近战武器,军刺,格斗刀,甚至石头、木棍……做好最坏的打算。”
“但记住,只要还有一个人,一颗子弹,我们就没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我们的援兵,一定会到!在那之前,哪怕用牙咬,也要守住这里!”
队员们默默点头,开始更加细致地整理所剩无几的装备,检查匕首的锋利度,寻找任何可能作为武器的东西。
眼神虽然疲惫,却重新燃起了背水一战的决死意志。
他们,在等待。
等待渺茫的救援,或者……等待最后时刻的降临。
就在这时,被保护在角落里的三个人质中,那个年纪稍长、戴着破碎眼镜的中年男人,愧疚地开口了。
“对……对不起……都是我们……都是因为我们,才连累你们……让你们陷入这样的绝境……”
另外两名人质也低下头,脸上写满了自责和恐惧。
黑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