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立刻转回身,站了起来,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谢无争也直起身,离开铁箱。
接下来的团队镜头,导演为了追求极致的废土效果,要求在厂房内制造大量的水雾和烟尘。
几台大型烟雾机开始工作,烟雾迅速弥漫了整个空间。
工业风扇将水管里的水吹成细密的水珠,喷洒在众人身上。
“咳咳咳……”东明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什么玩意儿,生化武器吗?”
林锋也被呛得皱起眉头,喉咙里发出一阵干咳。
“所有人,成队形,向前推进!”导演拿着大喇叭喊道。
五个人按照比赛中的常规站位,手里拿着道具枪,在烟尘和水雾中艰难前行。
最后一个镜头。
导演在众人身后点燃了几个废旧的桶。
真实的火光冲天而起,驱散了周围的寒意,也映红了五个人的背影。
“向前走!不要回头!”导演大喊。
五个人并肩走向镜头。
火光在他们身后的积水中拉出长长的倒影。
“cut!收工!”
长达数小时的拍摄终于结束。
回到简易帐篷,大家迫不及待地脱下那身沉重且沾满泥水和烟尘的机能风衣。
化妆师拿来卸妆棉和卸妆水,帮他们清理脸上的粉底和灰尘。
林锋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擦拭,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疲惫的状态。
谢无争自己拿了卸妆棉,胡乱擦了两把脸,换上干净的黑色运动服,他走到林锋身边,看着林锋那张终于恢复了原本肤色的脸:“走吧,回去了。”
周六。
总决赛当天。
谢无争坐在靠墙的单人沙发里,双腿自然地分开,脊背挺直,没有像平时那样随意地靠在椅背上。
他的视线落在面前那张深棕色的茶几上,那里摆着几瓶还没有开封的矿泉水,瓶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正缓慢地汇聚成水滴,顺着塑料标签滑落,渗入下方的一次性杯垫中。
这是一种专注前的放空状态。
他没有去看手机,也没有去看战术板。
两米开外,东明正在并不宽敞的空地上来回踱步,他的队服拉链拉到了最顶端,几乎遮住了下巴,两只手死死地插在口袋里,肩膀僵硬地耸起。
“这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越吹越冷?”东明停下脚步,搓了搓手臂,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分不清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过度紧张。
没有人回答他。
林锋坐在谢无争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糖纸,手指灵巧地将那张小小的纸折叠、展开,再折叠。
塑料纸发出极其细微的“悉窣”声。
谢无争的目光从茶几上的水滴移开,落在了林锋的手上,他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
塑料瓶盖发出声音。
东明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过来。
谢无争没有理会他,拿着水走到林锋面前,递了过去。
林锋折叠糖纸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眼皮,看了谢无争一眼,松开手指,任由那团被揉捏得不成样子的糖纸掉落在地毯上,伸手接过了水瓶:“还有多久?”
“半小时。”谢无争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开场表演快开始了。”
王勇上完厕所回来,走到房间中央:“战术、跑图、对手的习惯,该讲的,这一个星期我已经讲得嘴皮子都磨破了。现在,我一个字都不会再提。”
东明停止了踱步,站直了身体。
卫星放下了手里的捏捏乐,韩游摘下了耳机。
“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们靠的不是运气,是你们自己一枪一枪打出来的。”王勇提高音量继续做赛前动员,“外面有几万人看着你们,还有几千万人在屏幕前盯着你们。紧张是正常的,害怕也是正常的。”
“但是,当你们坐到那个椅子上,戴上耳机的那一刻,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给我清空。”
“你们是YS。你们是这个赛区最后的防线。”
“不管他们有什么绝活有什么套路,记住一句话。”
王勇猛地一拍手掌,声音在房间里炸响。
“把他们按死在屏幕里!”
又过了十分钟,小张从门外探头,提醒大家该上台了。
五个人走出休息室,越靠近候场通道,嗡鸣声就越发清晰。
那是混合了无数人的呐喊、尖叫、以及重金属音乐的声浪。
这股声浪一波一波地冲击着耳膜,让人感到一种生理上的压迫感。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黑色隔音门。
门缝里透出刺眼的光,那是属于舞台的聚光灯。
国内,直播平台的官方赛事直播间。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