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贴着潮湿的岩壁滑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进衣领。
怀里的手机还在发烫，贴着皮肤的触感像块烧红的铁。
"呼——"他深吸几口气，颤抖的手指摸出手机。
屏幕上的裂痕比之前更密了，像张蛛网罩住那个加密视频的图标。
元彬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将平安符从颈间扯出。
这枚用鱼鳔线串着的青玉符牌此刻正泛着幽蓝微光，和水云阁后堂那尊水德星君残像前的灵光如出一辙。
"试试。"他将平安符按在手机屏上。
符牌突然发出"嗡"的轻鸣，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刺目的蓝光，加密锁"咔"地崩成碎片。
视频自动播放，画面里的雪花噪点中，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从虚空中冲出来，背后是崩裂的山脉，半截刻着"不周"二字的断碑倒在血污里。
"求...求仙人救我不周山！"少年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天道尸身要醒了！
它吞了我师父，吞了七十二峰！
再晚三天，整个位面就要被吸成碎片——"画面突然炸开刺目的白光，最后一秒，少年的指尖几乎要戳破屏幕："那部手机是...是从凡人界..."
"滴——"视频戛然而止。
元彬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手机"啪"地摔在地上。
不周山，那是上古神话里撑天的巨峰；天道尸身，他曾在水德星君的残魂里见过只言片语，说是陨落的天道意识凝聚成的怪物。
而视频里的少年最后提到的"凡人界"，和他现在所在的世界重叠。
"这手机到底哪来的？"元彬猛地站起身，山洞顶端的碎石簌簌落下。
他记得这手机是三个月前在夜市摊买的二手货，当时摊主说"捡的"，可现在看来，根本是有人刻意送到他手里。
能接触到不周山秘辛的，紫府玄门最有可能——他们掌管着凡人界和修行界的大部分信息渠道。
紫府玄门的议事殿里，紫菱正端着茶盏看星图。
这位副门主身着月白道袍，发间玉簪流转着清光，听到殿外急促的脚步声，眉峰微挑："元小友这般急切，可是又遇上麻烦了？"
"紫菱前辈。"元彬直接跨过门槛，手机拍在檀木桌上，"这手机的来历，您得给我个说法。"
紫菱的目光扫过手机上的裂痕，茶盏在掌心顿住："我何时说过这手机与我紫府有关？"
"视频里的少年提到凡人界，而能在凡人界布这种局的，除了紫府还有谁？"元彬往前一步，水诀在指尖凝聚成冰棱，"前辈若不肯说，我只好自己找答案了。"
紫菱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修行千年，还是头回被个小辈用威胁的语气说话。
茶盏"啪"地碎成齑粉，她袖中飞出三道金符："元彬，你当紫府是你家后厨？"
金符化作锁链缠向元彬的手腕，他侧身避开，冰棱却已点在紫菱喉间。
两人的气息在殿内激烈碰撞，案上的星图被掀得漫天乱飞。
紫菱的发簪掉在地上，露出耳后一道淡青色的咒印——那是被抹除记忆的痕迹。
元彬的冰棱微微发颤。
他突然收了法术，伸手扣住紫菱的后颈："对不住了前辈。"神识如细针般刺入紫菱识海，刹那间，无数碎片在他脑海里炸开：紫菱在天道尸身内的试炼、她与门主在不周山脚下的对话、还有那部手机被塞进凡人界夜市摊的画面...但所有关于手机来源的记忆都被一团黑雾包裹，像被利刃齐齐削去了。
"你...你竟敢搜我的魂！"紫菱踉跄着后退，扶住桌角的手在发抖。
她活了六百多年，从未受过这般羞辱，可更让她震惊的是，元彬竟能看穿她被抹除的记忆——那是用上古禁术"遮天印"做的手脚，连门主都未必能察觉。
"有人不想让您记起手机的来历。"元彬攥紧手机，"我需要门主，他能解开遮天印。"
紫府玄门的后山，太上天尊正坐在古松下打盹。
这位玄门最老的供奉闻言睁开眼，浑浊的眼珠突然泛起金光："找那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