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自在佛突然暴喝。
元彬只觉手腕一痛,灰衣修者的手竟自行松开,整个人如被无形的手往下拽,瞬间没入沙中。
他最后露出的半张脸已完全石化,眼窝里还凝着未落下的泪。
沙山剧烈震颤。
黑影破沙而出,足有十丈高,周身锁链炸响,每一声都震得彼岸境以下的吉祥天、因陀罗口鼻溢血,额角爬满皱纹——那是天人五衰的征兆!
\"结阵!\"巨皇佛双手合十,周身泛起金色佛光,\"枯荣师兄的念珠给我!\"
元彬将念珠抛去,却见黑影抬手一抓,念珠竟如纸片般被捏碎,金粉簌簌落在沙地上,转眼被黑影吸收。
自在佛的八瓣金莲迎了上去,却在触到黑影的瞬间枯萎;丘战的玄铁剑劈中黑影,竟像劈在水面,剑刃直接穿了过去,震得他虎口崩裂。
\"这东西......不怕法术!\"丘战抹了把嘴角的血,声音发狠。
元彬突然觉得后颈一凉。
他转身望去,只见沙海深处伸出一只半透明的手臂,指尖缠着与黑影相同的锁链,正缓缓朝他心口按来。
那手臂的皮肤纹理竟与他记忆中的水德星君法相有七分相似,腕间还戴着枚褪色的银镯——那是他前世在都市里,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遗物。
\"元彬!\"自在佛的惊呼声被风声撕碎。
元彬想躲,却觉脚下的沙面突然变得粘稠如胶,整个人被那手臂轻轻一拉,便如坠深渊。
沙海在头顶翻涌成漩涡,黑影的咆哮声渐远,他最后看到的,是多闻尊者佛像伞骨间的锁链突然断开一根,坠进沙海,正正落在他眼前。
黑暗中,有个苍老的声音轻轻叹息:\"等你很久了......\"
黑暗如墨汁般退去时,元彬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金色的沙雾中。
脚下的沙地泛着温润的暖光,每一粒沙都像是被佛火淬炼过的金箔,而前方十步处,一面青黑色的石壁拔地而起,壁上影影绰绰浮着无数光痕,像是千万道被凝固的岁月。
石壁前盘坐着一道黑影。
那影子没有具体的轮廓,却让元彬无端想起大雷音寺大雄宝殿里的古佛——慈悲中带着几分看透轮回的苍凉。
直到那道黑影开口,元彬才确定:\"是阿难佛面壁拓影?\"
\"善哉。\"黑影的声音像老松皮摩擦经卷,\"你身上有大日如来座下的天眼气,又带着北海寒晶的水脉,倒让老衲想起当年在西天佛国听法的水德星君。\"
元彬心头一震。
他夺舍元彬的事,连自在佛都只知皮毛,这拓影却一眼道破真身。
他当即躬身:\"晚辈正是水德星君残魂所化。
今日冒死闯沙山,为的是天道陨落之谜。
百年前仙界崩碎,天道规则如断线风筝,还请尊者指点迷津。\"
黑影的\"目光\"在元彬面上扫过,似有叹息溢出:\"天道之事,连当年的佛祖都未曾说透。
老衲只能说......\"沙雾突然翻涌,石壁上的光痕开始流动,\"你看这因果影。
它本是老衲面壁时,将七情六欲、因果业障凝出的影身,替我受劫七日。
可如今它为何会噬人?\"
元彬顺着影指的方向望去,光痕中竟浮现出因果影的真容——那些缠着锁链的魂灵,嘴上都沾着淡金色的粉末。
他突然想起在七香海超度游魂时,那些魂灵身上也有类似的金粉:\"是香火?\"
\"正是。\"黑影的声音沉了几分,\"百年前人间大兴香火道,帝王建庙,百姓立祠,连山野精怪都要塑个泥胎受拜。
这些香火看似敬神,实则是拿信仰之力抽剥天地本源。
老衲这因果影被锁在沙山下千年,却在百年前突然松动,只因锁它的锁链里,混进了人间香火的浊气。\"
石壁上的光痕突然剧烈震颤,浮现出另一幅画面:漫天神佛跪伏,云端之上有团混沌之物正在崩裂,无数规则碎片如星雨坠落。
元彬瞳孔骤缩——那正是天道陨落时的景象!
而在混沌边缘,隐约能看到几缕淡金色的雾气,正像贪婪的蛇信般舔舐着天道本源。
\"天道陨落,或许不是天灾,而是人祸。\"黑影的\"手\"虚虚一抓,光痕中的香火雾气突然凝结成一柄金剑,\"当人间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