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目深呼吸,神识如涟漪般扩散,刹那间便触到了岛屿深处那尊佛骨的气息。
那是一截半埋在土里的脊椎骨,表面布满暗金色的梵文,每道纹路里都蜷缩着无数魂灵的残影。
而在佛骨核心,有团幽蓝的火焰正缓缓跳动——那是摩诃迦叶的\"苦难业火\",本应度化魂灵,此刻却因天地灵气紊乱,反成了锁魂的牢笼。
\"水德星君的记忆里,有套'大悲渡魂咒'。\"元彬低喝一声,九水琉璃珠突然悬浮而起,在他头顶排成九宫格。
他双手结出罕见的\"莲花合掌印\",喉间滚出一串晦涩的梵音,竟是融合了佛道两家的咒文。
随着咒语回荡,琉璃珠上的蓝光渐渐转为暖金,每颗珠子里的小佛都睁开了眼,射出万道金芒!
那些原本疯狂冲击船身的魂灵突然安静下来。
它们仰起头,脸上的怨毒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释然。
一个穿粗布短打的老农最先飘近,他跪在金芒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触碰光束,眼泪大颗大颗落下:\"三十年了...俺终于能看清自己的脸了...\"
\"这是...直指本心的佛光?\"吉祥天瞪圆了眼。
她修行千年,从未见过如此温和却又穿透力极强的超度法。
那些被业火灼烧了百年的魂灵,竟像久旱逢雨的枯苗,主动朝着元彬的方向飘来,身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岛屿深处传来闷响。
那截佛骨突然震了震,表面的梵文开始流动,原本幽蓝的业火竟泛起了暖红。
元彬的额头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与佛骨产生共鸣——摩诃迦叶留下的法意,正在认可他的超度。
\"善哉!\"自在佛突然抚掌大笑。
他周身的佛光不再防御,反而化作漫天金雨,融入元彬的渡魂咒里。
枯荣佛的锡杖点地,藤曼间开出朵朵红莲,每朵莲花都托着一个魂灵,送它们往金芒最盛处去。
巨皇佛丘战则抡起拳头砸向船板,震得整艘船都在摇晃——这看似鲁莽的举动,实则是为魂灵清理出更广阔的空间。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缕怨雾消散。
七香海的雾气重新变得清润,沉水香里混进了几分檀木的温暖。
元彬盘坐在船头,九水琉璃珠已经回到他袖中,此刻正微微发烫——里面封存着方才超度的三千游魂。
这些魂灵虽已解脱,但怨气未消彻底,他打算带回去用清泉温养,待时机成熟再送它们入轮回。
\"元小友,这手超度法当真是妙啊。\"自在佛走到他身边,眼中满是赞许,\"老衲修行八百年,还是头回见有人能把佛道两家的真意融得这么圆融。
摩诃迦叶那老东西的业火,怕是都要为你喝彩了。\"
元彬苦笑:\"哪里是我的本事,不过是占了水德星君记忆的便宜。\"他站起身,望着逐渐清晰的岛屿,那里的佛骨已完全露出真容——那是具盘坐的骨架,双手结着禅定印,眉心处嵌着颗拇指大的舍利,正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那是苦难佛的本命舍利。\"吉祥天眼睛发亮,\"若能得此舍利,对修佛道的人来说...\"
\"莫要动歪心思。\"枯荣佛打断她,\"这舍利本就是为渡魂而生,元小友方才用渡魂咒与佛骨共鸣,它早把元小友认作'渡魂人'了。\"他说着,朝元彬微微颔首,\"小友若不嫌弃,老衲这串'枯荣念珠'送你,日后超度魂灵时或许能用得上。\"
元彬连忙推辞,却被枯荣佛硬塞到手里。
众人正说着话,船尾的水手突然高喊:\"各位仙长,前方到病苦二香海了!
那座多闻尊者的岛屿,已经能看见影子了!\"
元彬抬头望去。
雾气尽头,一座青灰色的岛屿若隐若现,岛顶立着尊数丈高的佛像,手持宝伞,眉目慈悲。
只是那佛像的伞面有些歪斜,伞骨间似乎缠着什么黑黢黢的东西——像是...锁链?
\"多闻尊者主司福德,怎会有这般凶煞之气?\"因陀罗皱眉。
元彬望着那座岛,袖中九水琉璃珠突然轻颤。
他心中微动,想起方才超度的游魂里,有几个曾念叨\"病苦海的锁链\"。
看来这病苦二香海,怕不是比七香海更难趟的浑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