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军……燕军全军总攻!张蚝将军血战半日,潼关……潼关南墙已破!”
苻坚浑身剧震,踉跄后退,撞在御座上。
权翼也脸色大变:“姚苌呢?他的兵马不是在南墙协防吗?!”
“姚、姚苌将军……”宦官伏地痛哭。
“他……他临阵倒戈,打开了南侧偏门,放燕军入关!”
“张蚝将军腹背受敌,身被十余创,已……已殉国了!”
轰!仿佛一道雷霆劈在头顶。
苻坚瞪大眼睛,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有两行热泪,从眼角滚落,划过冰冷的面颊,滴在龙袍上,晕开两团暗色的湿痕。
张蚝……死了,那个沉默如山、忠诚如铁的猛将。
那个他亲手从角斗场救出来、视为心腹的“哑狱战神”,死了。
潼关……破了,关中门户洞开,慕容恪的大军即将长驱直入,兵临长安城下。
而他,这个曾经,梦想“混一六合”的天王。
却只能坐在这冰冷的宫殿里,等着敌人来敲响丧钟。
“陛下!”权翼扑上来,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快走!趁燕军还未合围,老臣护陛下西巡凉州!”
“只要陛下还在,大秦就还有希望!”
苻坚却笑了,笑得凄惨,也笑得释然。
“走?”他摇头,“朕能走到哪去?凉州张天锡,早就与姚苌暗通款曲。”
“陇西羌胡,更是蠢蠢欲动,天下虽大,已无朕容身之处。”
他推开权翼,整理了一下龙袍,重新坐回御座,腰背挺直,目光平静。
“朕,苻坚,是大秦天王。”他缓缓道。
“就算死,也要死在这太极殿上,死在这御座之上。”
“这是朕的江山,朕的皇位,朕的……宿命。”
权翼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殿外,秋风呼啸,卷着落叶,拍打在朱红宫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战鼓,也像丧钟。
第四幕: 幕僚团
襄阳,观星阁,墨离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已站了整整一夜。
沙盘上,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不断被拔起、插上、移动。
洛阳周围,插满了红色小旗冉魏,潼关位置,黑色小旗前秦被拔掉。
换上了银色小旗慕容燕,长安城内,黄色小旗姚苌,开始向皇宫方向移动。
九曜幕僚团,围在沙盘旁,快速计算、推演、记录。
“最新情报。”代号“荧惑”的中年文士,将一份密报呈上。
“潼关已破,张蚝战死,姚苌倒戈。”
“慕容恪大军,正全速向长安推进。苻坚拒绝西逃,似有殉国之志。”
墨离接过密报,扫了一眼,扔进火盆,火焰吞噬帛纸,化为灰烬。
“王上那边?”他问。
“王上已率军,抵达洛阳城下,正在劝降雷弱儿。”荧惑道,“但城内似有分歧。”
“雷弱儿欲死守,以崔宏为首的汉人士族欲降,双方对峙,尚未有结果。”
墨离点点头,走到沙盘西侧,盯着长安的位置,久久不语。
荧惑犹豫片刻,低声道:“先生,姚苌倒戈,长安必破。”
“慕容恪入主关中,实力将暴涨,届时他若整合关陇,挥师东进。”
“我军将面临巨大压力,是否……要提前做些布置?”
“不必。”墨离淡淡道,“慕容恪入长安,不是结束,是开始。”
他转过身,看向九曜幕僚:“你们觉得,慕容恪拿下长安后,会怎样?”
众人对视,“整合关陇,休养生息?”有人猜测。
“挥师东进,救援慕容垂?”另有人说。
墨离摇头:“他会死。” 众人愕然。
“不是战死,是病死,或者……被逼死。”
墨离的黑曜石假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慕容恪此人,才华绝世,却有一个致命弱点,血统不纯。”
“他是汉女所生,在慕容宗室眼中,永远是庶子,是‘杂种’。”
“如今他立下不世之功,破潼关、取长安、擒苻坚,威望达到顶峰。”
“你们觉得,邺城那些宗室元老,会怎么想?”
荧惑眼睛一亮:“功高震主,且血统不正……必遭猜忌!”
“不止猜忌。”墨离走到沙盘前,拿起一面代表慕容燕国宗室的小旗。
“慕容暐年幼,慕容守仁干政,宗室元老把持朝堂。”
“这些人早就忌惮,慕容恪权势过大,如今他更立下擎天之功。”
“回去之后,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唯一的结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鸟尽弓藏,兔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