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掷凝聚了他毕生功力,槊如黑色闪电。
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直射冉闵面门!
与此同时,他猛夹马腹,“紫流星”向前狂奔。
他自己却从马背上跃起,抽出腰间佩剑,合身扑向冉闵!
弃槊,跃马,扑击!这是真正的搏命,也是他最后的杀招。
用掷槊逼冉闵格挡或躲避,然后用近身剑术决胜负!
但冉闵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冉闵根本没有格挡,他甚至没有躲。
“龙雀”横刀自下而上,一刀劈向掷来的马槊!
“铛!!!” 火星爆溅!
那柄陪伴慕容垂征战半生的“断岳”槊,竟被“龙雀”硬生生从中劈断!
槊杆炸裂,槊锋斜飞出去,深深扎进岩壁!
而这时,慕容垂已扑到面前!剑光如雪,直刺心口!
冉闵终于动了,他侧身,让过剑锋,左手如电般探出。
不是抓剑,而是直接抓住了,慕容垂握剑的手腕!
同时右臂回环,“龙雀”刀锋贴着慕容垂的脖颈划过,血光迸现!
不是斩首,是刀锋在慕容垂脖颈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两人衣衫。
慕容垂踉跄后退,捂住脖子,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败了,不是败在武艺,是败在气势!
冉闵那种以命换命、玉石俱焚的疯狂。
让他最后一刻,下意识地偏了偏剑锋。就是这毫厘之差,决定了生死。
“为……什么……”他嘶声问,鲜血从指缝涌出,“不杀我……”
冉闵收刀,冷冷看着他:“还你当年,网开一面之情,你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慕容垂一愣,旋即明白了,多年前,冉闵率部从邺城突围。
经过他防区时,放了冉闵一条生路,现在也给了自己,一条活路。
还有他是慕容燕国的“战神”,是慕容恪的弟弟。
若死在这里,慕容恪必会疯狂报复,冉魏将面临不死不休的追杀。
但若生擒,就是最好的筹码,可以用来交换城池、粮草、甚至逼慕容恪退兵。
“你……”慕容垂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果然是个……枭雄……”
他身子晃了晃,向后倒去,亲兵扑上来,死死抱住他。
冉闵转身,望向北方,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洒在鹰嘴崖上。
栈道上,尸横遍野,鲜血将木板染成暗红。
还活着的燕军已放下兵器,跪地投降,“狼鹰骑”的战旗被踩在泥泞中。
那面绣着飞鹰逐日图案的赤金帅旗,被一名乞活军士兵砍断旗杆,扔下深谷。
战争结束了,至少这一场,结束了。
玄衍策马走到冉闵身侧,低声道:“王上,慕容垂重伤,但性命无碍。”
“我军伤亡约三千,歼敌五千余,俘获包括慕容垂在内的高级将领七人。”
“慕舆根的‘血鹰骑’在十里外与董狰缠斗,闻讯已开始撤退。”
冉闵点点头,脸上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望着满地尸体,许久,才道:“把慕容垂看好,别让他死了。”
“其他人……按老规矩,胡兵全部处决,汉人俘虏打散编入辅兵营。”
“另外,”冉闵补充,“派人去洛阳城下,告诉雷弱儿。”
“慕容垂已败,让他开城投降,若降,我保他全家性命,若不降……”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不降,就是屠城,就像当年的襄国。
这就是乱世的规则,要么跪下求生,要么站着求死。
冉闵调转马头,走向南方。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血迹斑斑的栈道上,像一个从地狱走出的魔神。
在他身后,鹰嘴崖的晨雾渐渐散去。
露出崖壁上那七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不知是何年何月何人所刻。
“一将功成万骨枯” ,风吹过,带着血腥味,也带着秋日的凉。
仿佛在为这满谷的亡魂,唱起最后的挽歌。
第三幕:暗流急
潼关,燕军大营,慕容恪站在帅帐外,已站了整整一夜。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洒在他脸上,将那只冰晶义眼映得更加幽蓝深邃。
他手中握着一份刚送到的急报,羊皮纸上字迹潦草。
多处被汗水浸染,显然是信使拼命赶路送来的。
内容很简单,慕容垂兵败三鸦路,身负重伤被擒,“狼鹰骑”伤亡过半,余部溃散。
慕舆根率“血鹰骑”撤退,途中遭董狰黑狼骑追击,损失惨重。
急报最后,有一行小字,是“镜鉴台”暗线加注的。
“冉闵放言,三十日内必取洛阳,若洛阳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