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弓营八千、东哥特军团六千、铁林军五千、送葬营四千。”
“弩炮营三千、云麾军两千,分驻襄阳周边各隘口。
“总兵力约八万,粮草可支三月,军械充足。”
“他放下竹竿,转身面向冉闵:“局势已明。”
“慕容恪破函谷,如尖刀抵喉,慕容垂围洛阳,如巨钳锁颈。”
“长安危若累卵,苻坚必调四方兵马勤王。”
“此乃我军北出宛洛、直捣中原腹心之天赐良机。”
“亦是……与慕容恪,正面碰撞之始。”
堂内一片寂静,只有账房先生的算盘珠子还在响,噼里啪啦,像雨点打在瓦片上。
李农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军师的意思,是让我军即刻北上?”
“正是。”玄衍点头,“慕容兄弟东西并进,看似势不可挡,实则各有隐忧。”
“慕容恪虽破函谷,但潼关有天险,张蚝是猛虎,急切难下。”
“慕容垂顿兵洛阳城下,师老兵疲,粮草不济。”
“而我军养精蓄锐多时,兵锋正锐。此时北上,有三个方向可选。”
他走回舆图前,手指划出三条路线:“上策,出鲁阳,越伏牛山,直插伊阙。”
“切断慕容垂后路,与雷弱儿内外夹击,先破慕容垂一臂。”
“若能全歼慕容垂部,则燕国西进之势腰斩。”
“我军可趁势夺取洛阳,进而西图关中,北慑邺城。”
“中策,出穰城,北上宛城,渡白河,威胁慕容垂侧翼,迫其分兵。”
“派精锐骑兵快速穿插,直扑武关,做出西进关中、与慕容恪争夺长安的姿态。”
“此策风险较小,但战果也有限,很可能形成三方僵持之局。”
“下策,坐守襄阳,观望待变,待慕容恪破潼关、慕容垂破洛阳。”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军再伺机而动,此策最稳,但可能错失良机!”
“若慕容兄弟,迅速解决战斗,整合力量南下,我军将陷入被动。”
三条路线,三个选择,堂内众人,陷入沉思。
桓济抬起头,放下竹简:“军师所言,皆是从军事角度考量。”
“但打仗打的是钱粮,是民心,我军若北上,粮草转运线拉长。”
“襄阳至伊阙四百里,至武关三百里,沿途多是山区,补给困难。”
“司空所虑极是。”玄衍从容道,“故北上之前,需做两件事。”
“一,请安恪先生,加大‘五商十行’在巴蜀之地的运作,提前囤积粮草军资。”
“二,在襄阳至宛城一线修筑烽燧堡垒,留精兵一万驻守,确保后路无忧。”
“钱从哪来?”桓济追问。
账房先生停下算盘,起身躬身:“回司空。”
“按‘地藏使’上月账目,府库现存金三千斤,钱五百万贯,绢帛二十万匹。”
“若全力支持北伐,可支三月。”
“若再开征‘光复捐’,向襄阳士绅大户筹借,或可再撑一月。”
“光复捐……”桓济苦笑,“去年在襄阳已征过一次,再征,恐失民心。”
“那就加征商税。”墨离忽然开口。
声音从面具后传来,空洞而冰冷,像从坟墓里飘出。
“襄阳地处南北要冲,商贾云集。可设‘战时特别税’,凡过往商货,按值十抽二。”
“同时,放开盐铁专卖,允许私商经营,但需缴纳高额牌照费。”
“如此,两月内可再筹百万贯。”
桓济眉头皱得更紧:“此乃杀鸡取卵。”
“商税过重,商旅必绕道而行,长期来看,襄阳商业将一蹶不振。”
“长期?”墨离的黑曜石假眼,转向桓济。
“司空,若此战败了,你我皆无‘长期’可言。”
“若胜了,夺取洛阳、长安,天下财赋皆入我手,何须在意襄阳一城之利?”
桓济还要争辩,冉闵抬手制止,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懒散的姿势。
但目光已从舆图上收回,落在堂下众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看到李农眼中的战意,看到董狰压抑的躁动,看到薛影沉默的专注。
看到桓济的忧虑,看到玄衍的冷静,看到墨离的冷酷。
最后,他看向玄衍:“你倾向于,哪一策?”
玄衍毫不犹豫:“上策,兵贵神速,出奇制胜。”
“慕容垂此刻全神贯注于洛阳,绝不会料到我会军敢远离巢穴,千里奔袭其侧后。”
“只要我军行动够快,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切断其粮道、击溃其偏师,洛阳之围自解。”
“届时,我军挟大胜之威,或可收编雷弱儿残部,或可迫其让出洛阳。”
“无论如何,中原门户都将为我敞开。”
“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