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冰城,并非为了居住或长期防御,而是一个巨大的心理武器与战术欺骗!
以鬼神莫测之手段,一夜之间,筑起晶莹堡垒。
必将极大震撼关内守军,本就摇摇欲坠的士气!
同时,也能吸引秦军,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王爷妙算!”阳骛躬身领命,“臣这便去安排!”
慕舆根虽然不太明白,筑个冰城有什么用。
但听到终于要有大动作,也是精神一振,摩拳擦掌地,下去准备人力了。
中军大帐重归寂静,慕容恪独自走到帐外,任由寒风吹拂他的黑发。
他抬起手,感受着风中的湿气与寒意,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张蚝……且看你这‘万人敌’,能否敌得过这……天意?”
第二幕:锈关门
函谷关内,气氛比关外更加压抑。
张蚝按剑立于关楼之上,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关外燕军大营的动静。
他身上的明光铠多了几道深刻的斩痕,肩甲处甚至有些变形。
那是日前,击退燕军一次猛攻时,留下的印记。
连日不眠不休的指挥与亲自搏杀,让这位铁打的悍将,也显出了疲态。
邓羌如同一头焦躁的困兽,在张蚝身后来回踱步。
他手中的陌刀刀柄,已被汗水与血水浸得滑腻。
“哑哥!慕容恪这厮,到底在搞什么鬼?”
“天天像挠痒痒一样,打又不真打,退又不真退!”
“老子这口刀,都快生锈了!”邓羌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不耐。
张蚝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他在等。”
“等我们粮尽援绝,等我们士气崩溃,等我们……自己出错。”
他何尝不想出关,与慕容恪决一死战?
但他是守将,他的职责是,守住这座关隘,守住关中门户。
每一次燕军的佯攻,他都不得不全力应对。
因为任何一次疏忽,都可能成为,真正的致命一击。
这种被动挨打、不断被放血的滋味,比正面冲锋更加煎熬。
一名偏将匆匆登上关楼,脸色难看地汇报。
“将军,箭矢……箭矢只剩,最后五万支了。”
“滚木礌石,也已不足……火油更是见底,伤兵营已经人满为患,药材奇缺……”
张蚝的心,随着每一个字的汇报,不断下沉,他挥了挥手,让偏将退下。
“哑哥,长安的援军……到底还来不来了?”
邓羌停下脚步,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惑。
张蚝沉默。他收到的最后一道命令,依旧是“固守待援”。
但援军在哪里?有多少?他一无所知。
王猛丞相的算计,他猜不透,但他知道,丞相绝不会,轻易放弃函谷关。
可眼前的困境,却是实实在在的。
“没有援军,老子们也要守住!”张蚝猛地一拳砸在垛口上,碎石簌簌落下。
“告诉弟兄们,援军就在路上!让他们坚持住!我张蚝,与函谷关共存亡!”
他的声音在关墙上回荡,试图提振士气,但连他自己都能听出其中的一丝无力。
就在这时,关外燕军大营,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人声鼎沸!
“燕军夜袭?!”邓羌猛地握紧陌刀。
张蚝凝神望去,却见燕军,并未冲向关门。
而是在关前数百步外,开始了大规模的……筑城?
更令人惊骇的是,他们筑城用的,并非土木砖石,而是……水?
在无数火把的照耀下,可以看到燕军士卒,驱赶着俘虏和辅兵。
将一桶桶混合着,古怪粉末和油脂的冷水,泼洒在预先搭建的,木架结构上。
时值深秋,夜寒刺骨,冷水泼上,迅速凝结成冰!
一座晶莹剔透、在火光照耀下,反射着诡异光芒的冰之堡垒。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冰……冰城?”邓羌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关墙上的秦军守卒,也看到了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骚动!
“天哪!他们……他们在用冰筑城!这……这是妖法吗?”
“一夜成城……这怎么可能?!”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紧接着,燕军阵中,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天降冰城,佑我大燕!函谷指日可破!”
“天降冰城,佑我大燕!函谷指日可破!”
声音如同魔咒,反复冲击着秦军,已然脆弱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