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象奴则奋力驱使着,受惊的战象,试图绕过或强行穿越火墙。
一头格外雄壮的战象,在象奴的拼命抽打下。
竟然不顾腿上的火箭,发狂般冲过了,最后一道火墙。
如同失控的山峦,狠狠撞向北门!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整个北门城楼,都仿佛摇晃了一下。
厚重的包铁城门在巨象的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门板上出现了明显裂纹!
门后的顶门柱,嘎吱作响,似乎随时可能断裂!
城头守军一片哗然!一旦城门被破,后果不堪设想!
“滚油!倒!”杜进目眦欲裂,厉声喝道。
早已准备好的守军,立刻将一口口,烧得滚烫的油锅抬起。
对着城下那头,疯狂撞击城门的巨象,倾泻而下!
“嗤!” 滚烫的热油浇在战象的头部、背部和象奴身上,顿时响起一片非人的惨嚎。
象奴瞬间被烫熟,从塔楼上栽落。
战象的眼睛,被热油烫瞎,剧痛让它彻底疯狂。
不再听从任何指令,人立而起,发出震天的哀嚎,胡乱挥舞着长鼻,
反而将身后,跟上来的几头战象,和嚈哒步兵扫倒一片。
“放箭!射它伤口!”杜进抓住机会,命令猎象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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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所有弓手,集中射击这头失控巨象,被热油灼伤的部位。
密集的箭矢,如同雨点般落下,盲目的巨象,在原地痛苦地打转。
最终哀鸣着,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漫天烟尘。
它的死亡,暂时阻滞了象群的攻势,也给其他战象,带来了更大的恐慌。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更多的嚈哒步兵和骑兵,趁着城头注意力,被战象吸引。
疯狂地涌了上来,云梯再次搭满城墙,蚁附攻城。
北门在巨象的撞击下,受损严重,岌岌可危。
杜进知道,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环首镇胡刀”,雪亮的刀锋,指向城下如潮的敌军。
“弟兄们!身后即是家园,退无可退!随我杀敌,报效天王就在今日!杀!!”
他身先士卒,冲到一处城墙缺口,刀光闪处,刚刚冒头的嚈哒勇士被劈落城下。
主将的勇猛,极大地激励了守军,所有预备队,都投入了战斗。
甚至一些强壮的民夫,都拿起武器,与登上城头的嚈哒人,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城上城下,杀声震天,每一寸城墙,每一块垛口,都在进行着血腥的争夺。
尸体层层叠叠,鲜血顺着城墙流淌,将下方的沙地,染成暗红色。
杜进如同磐石,牢牢钉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他的刀法并不花哨,却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决绝的意志。
甲胄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甚至有温热粘稠的液体,喷溅到他的脸上。
他也只是随手抹去,眼神依旧冰冷而专注。
这场残酷的攻防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
嚈哒人仗着兵力优势,和战象的冲击,数次险些突破城防。
但都在杜进和守军的拼死反击下,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当夕阳西下,将天边云彩和高昌城墙,都染成一片,凄厉的血红时。
嚈哒人终于吹响了,退兵的号角。
城下,留下了堆积如山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以及几头倒毙的巨象尸骸。
城头上,守军们也几乎耗尽了体力,靠着城墙喘息着。
许多人身上带伤,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丝击退强敌的振奋。
杜进拄着刀,站在残破的北门城楼,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嚈哒大军。
他的“镇岳玄甲”上,布满了刀剑的划痕,和干涸的血迹。
左臂被流矢,划开了一道口子,简单的包扎下仍在渗血。
他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凝重,这一波,他们守住了。
凭借郭孝恪的精准预判、事先的充分准备,和全城军民的死战。
他们扛住了,阿史那土门的猛攻,但是嚈哒的主力,并未伤筋动骨。
那头苍狼,只是在第一次扑击受挫后,暂时退开,舔舐伤口。
等待着下一次,更凶猛、更狡猾的进攻。
而高昌城,经过这一日的血战,城墙受损。
兵力减员,物资消耗巨大……已是伤痕累累。
他转过身,对身旁同样满身血污的副将,沉声道。
“清点伤亡,加固城防,救治伤员,将战报……急报光帅。”
他顿了顿,望向西方吕光主力,应该存在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坚定。
“高昌危殆,请速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