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有滚木礌石、热油金汁,甚至更恶毒的守城器具。”
“我军初来,地形不熟,贸然攻击,正中其下怀。”
他调转马头,指向身后广阔的区域。
“传令全军,依托现有营地,向外扩展,构筑连绵营垒!”
一场比攻城更加浩大、更需要耐心的工程开始了。
在慕容恪的亲自规划下,燕军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
以丸都山城为中心,开始了大规模的土木作业。
无数的壕沟被挖掘出来,一道接着一道。
深浅不一,宽窄不同,有些壕沟底部,甚至埋设了削尖的木桩。
这些壕沟纵横交错,如同巨大的蜘蛛网。
将丸都山城紧紧缠绕在内,极大地限制了,城内守军大规模出击的可能。
壕沟之后,是泥土和木材垒砌的营垒矮墙。
矮墙上开设射孔,后方布置强弓硬弩。
关键的交通要道和制高点上,则树立起更加坚固的木制箭楼和哨塔。
居高临下,监视着城内、城外的一举一动。
悦绾的“铁壁军”,在这种防御工事的构筑上,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们经验丰富,工程进展极快。
而慕容垂的骑兵,则负责外围警戒和机动支援。
如同游弋的狼群,随时准备扑杀任何敢于试探的敌人。
慕容恪甚至借鉴了,高句丽的“山城”理念。
在一些地势险要、可以俯瞰丸都山城水源地,或某段城墙的山头上。
建立了坚固的前进堡垒,如同钉子般,楔入高句丽的防御体系。
与此同时,阳骛统筹的后勤体系,也开始高效运转。
从辽阳及沿途夺取的粮草,被源源不断地运抵前线。
并在后方建立了,一系列中转粮台。
工匠营则利用,随军携带和就地采集的材料。
开始打造各种攻城器械,如云梯、冲车、井阑、需要更长时间准备的投石机。
虽然慕容恪暂不打算强攻,但这些准备是必要的威慑。
也是为了在,最终时机来临时,能迅速投入战斗。
丸都山城,仿佛成了一只,被无数锁链捆绑起来的巨兽。
燕军并不急于挥刀砍杀,而是用一道道壕沟、一座座营垒。
慢慢地收紧锁链,隔绝空气,让其窒息。
城头上,高句丽守军看着城外日新月异、不断逼近的燕军工事,心中的压力与日俱增。
原本以为,燕军会迫不及待地发动猛攻。
他们可以凭借坚城利刃,给予迎头痛击,挫其锐气。
然而,对方却选择了,这种看似笨拙、实则更为可怕的方式,围困。
大将军於乙支多次请命,要求趁燕军工事未完全巩固,率精兵出城逆袭,破坏其工程。
然而,每一次请求,都被高琏以“国师神谕,坚守待机”为由驳回。
明临答夫等岩会议耆老,更是坚决反对任何冒险行动,他们坚信时间站在守城一方。
渊净土则依旧深居简出,偶尔出现在城头,举行一些小规模的祭祀仪式。
声称是在安抚山神,驱逐燕军带来的“兵燹之气”。
他那神秘莫测的姿态,在某种程度上,稳定了部分愚昧士兵和百姓的军心。
但也加深了,於乙支等务实派将领的焦虑与不满。
丸都山城内外,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在弥漫。
城外,是燕军有条不紊、步步紧逼的压迫感。
城内,是日益积累的焦躁、猜疑和在神谕与现实之间摇摆的不安。
慕容恪站在中军大营,最高的了望塔上。
远远望着那座在暮色中,如同巨兽般沉默的丸都山城。
围城之始,他已布下,接下来,就是比拼耐心、意志。
以及双方内部,谁能更久地,维持稳定的时候了。
他相信,时间,最终会站在他这一边。
因为在他手中,不止有强兵利刃,更有阳骛的运筹、宋盖的情报。
以及……针对高句丽外部援军,内部矛盾的,后续手段。
丸都的阴影,已然笼罩。而围城的铁幕,正缓缓落下。
(本章完)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