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口以南,长江之滨,一片看似平静的芦苇荡深处,隐藏着冉魏最锋利的獠牙。
李农麾下的两万乞活军精锐,在此已潜伏多日。
如同蛰伏的恶龙,压抑着滔天的战意。
他们啃着干粮,磨利刀剑,目光始终注视着南方的天空。
那里是他们的家乡,也是即将被鲜血染红的战场。
李农,这位冉闵麾下,最倚重的大将之一。
伫立在一处高坡上,身形如铁塔般稳固。
他面容粗犷,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角划至下颌,更添几分凶悍。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代表出击命令的虎符,眼神炙热如炬。
一骑快马冲破晨雾,溅起泥水,直抵坡下。
信使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将军!玄衍军师令,石头城胶着,张岱疲敝,胥浦火起,时机已至!”
“命将军即刻南下,直取吴郡,犁庭扫穴,不得有误!”
李农眼中精光爆射,仿佛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他猛地举起虎符,声如洪钟,震荡四野。
“儿郎们!王上钧令已至!报仇雪恨,就在今朝!目标吴郡!”
“用叛贼的血,洗刷我乞活军的战旗!出发!”
“吼!报仇!雪恨!杀!杀!杀!”压抑已久的战意,如同山洪般倾泻而出!
两万乞活军精锐如同开闸的洪水,冲出芦苇荡,汇成一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沿着早已勘测好的路径,避开叛军耳目,以惊人的速度向南急进!
他们没有旌旗招展,没有鼓号喧天,只有沉默的行军和冲天的杀气。
如同一股死亡的暗流,无声却迅猛地扑向尚在梦中、自以为稳坐后方的吴郡。
吴郡顾氏祖宅,顾雍并非毫无准备,他深知吴郡乃根本重地。
即便主力北上,也在城中留下了相当数量的私兵,并加固了城防。
然而,他所有的算计,都建立在“冉闵主力被张岱牵制、无暇南顾”的前提上。
当斥候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堂,面无人色地大声禀报。
发现大批身份不明、装备精良的军队正高速逼近吴郡时。
顾雍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不可能!李农明明在北面!哪里来的大军?!”
顾雍第一次失态了,脸色瞬间惨白,他冲到舆地图前,手指颤抖地划过路径。
“如此速度……如此隐蔽……是乞活军!”
“是李农的乞活军!他们……他们早就埋伏好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他意识到,自己,连同整个三吴士族的叛乱。
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个巨大的、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
冉闵示弱,张岱猛攻,都是为了将所有的注意力吸引到石头城。
而真正的杀招,却隐藏在南面,直刺他这颗叛乱联盟的“大脑”和“心脏”!
“快!紧闭四门!所有壮丁上城!向张岱、孔昶求援!”
顾雍嘶声下令,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知道,吴郡虽坚,但面对名震天下的乞活军主力,又能支撑多久?
张岱自身难保,孔昶远水难救近火……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席卷了整个吴郡城。
第二幕:战城垣
吴郡城,这座江东繁华的古城,此刻被战争的阴云彻底笼罩。
城头上,顾氏私兵和临时征发的壮丁面色惶惶。
望着城外那支,如同黑云压城般的军队。
他们军容严整,杀气凛然,与之前遭遇的地方戍卒截然不同。
那种百战余生的悍勇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李农没有进行任何劝降,也没有过多的阵前叫骂。
对于叛徒,乞活军只有一种语言,杀戮。
“攻城!” 李农马槊前指,声音冰冷如铁。
“咚!咚!咚!”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响起,如同死神的脚步声。
乞活军阵中,出现了数十架,临时赶制的简易云梯、冲车。
在刀盾手的掩护下,如同移动的堡垒,向着城墙稳步推进。
更有身材魁梧的力士,扛着巨大的撞木,直扑城门!
“放箭!快放箭!” 城头守将声嘶力竭地呼喊。
箭矢如同飞蝗般落下,叮叮当当地射在乞活军厚重的盾牌和铠甲上,效果甚微。
乞活军士兵眼神麻木而坚定,对于头顶的箭雨恍若未觉。
只是沉默地、坚定地向前推进。
偶尔有士兵中箭倒下,立刻便有同伴面无表情地补上位置。
“冥煞旅!压制城头!” 李农下令。
随军行动的一部冥煞重弩旅迅速前出,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