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风绝不可长,必须予以雷霆一击!”
“臣建议,立刻增兵东线,给冉闵一个狠狠的教训。”
“同时严令吕光,加紧清剿焉耆残部,断嚈哒之指望!”
他的反应激烈,充满了种族主义的愤慨与对背叛的痛恨。
吕婆楼则相对沉稳,他沉吟道:“权仆射所言,自是正理。”
“然,我军主力一部分随吕光西征,一部分镇守北疆防范慕容燕,关中亦需重兵拱卫。”
“若此时大规模增兵东线,与冉闵开启战端,恐兵力捉襟见肘,且后勤压力巨大。”
“一旦陷入僵持,西线嚈哒、北线慕容,必乘虚而入。”
“是否……可先以外交手段斥责、威慑。”
“同时内部加紧整备,待吕光都督凯旋,再行定夺?”
权翼立刻反驳:“婆楼兄岂不知姑息养奸之理?”
“待吕光回师?只怕届时冉闵与嚈哒已然坐大!”
“外交斥责?对于冉闵这等修罗,言语如同清风过耳!”
“唯有刀剑,方能让他清醒!”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起来。
王猛静静地听着,直到两人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二位所言,皆有道理。”
“然,治国用兵,如同医病,需辨证施治,标本兼固。”
他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目光如炬,扫过江东、河西、西域、蓟城。
“冉魏与嚈哒勾结,其症结在于……”
“冉闵欲借外力以抗我大秦,缓解其生存压力,并图谋北上。”
“嚈哒则欲借冉闵之力,在东线牵制我军,缓解其西域压力。”
“二者各怀鬼胎,其盟并非铁板一块,乃利益结合,脆弱无比。”
“因此,我方之策,不应是简单的武力威慑或一味退让,而应是……”
王猛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最终重重一点。
“促其生疑,断其纽带,示之以威,缓其东顾!”
权翼和吕婆楼,精神一振,凝神细听。
“具体而言,可分三步走,可称‘连环三计’。”
王猛条分缕析,思维缜密如法律条文。
“第一计,‘疑兵’,针对冉魏与嚈哒之盟。”
“立刻派遣得力使者,持我亲笔信,秘密前往嚈哒王庭,求见头罗曼或其重臣。”
“信中不必指责其与冉魏勾结,反而要‘赞赏’其远见卓识,能与江东英豪结盟。”
“然后,以‘朋友’之姿态,‘善意’提醒,冉闵此人,暴虐无常,刻薄寡恩。”
“其‘杀胡令’下,胡人血流成河,与之结盟,无异与虎谋皮。”
“更要‘不经意’地透露,我大秦与慕容燕国已有密约,共分江东之地。”
“同时,将河西抓获的、与江东有关的‘证据’,‘赠送’给嚈哒使者。”
“此计之要,在于在嚈哒心中种下对冉闵的猜疑之种,使其联盟根基动摇。”
“第二计,‘斩链’, 针对河西走廊之隐患。”
“以丞相府令,着凉州牧、敦煌太守,即刻以雷霆手段,彻查张氏商行走私案!”
“涉案人等,无论背景,严惩不贷,籍没家产,以儆效尤!”
“同时,借此机会,整顿河西吏治,清洗可能与外界勾结的不稳分子。”
“加强所有通往西域关隘的盘查,尤其是对往来商队中可能夹带的违禁品。”
“如铁器、硝石、情报等,务必做到滴水不漏。”
“任命沈文渊暂摄敦煌郡,部分防务及情报统筹之权。”
“赋予其临机专断之权,务必掐断这条潜在的资敌通道!”
“第三计,‘慑心’,针对冉魏本身。”
“一方面,命东线驻军,尤其是与冉魏接壤之处,举行大规模演武。”
“旌旗招展,鼓号震天,做出积极备战的姿态,但绝不首先越境一步,另一方面,”
王猛目光转向权翼,“由权仆射亲自执笔,以朝廷名义,起草一篇檄文。”
“不必提及嚈哒之事,只历数冉闵背弃羯赵、妄动刀兵、屠戮生灵之罪。”
“斥其名为汉家天王,实为祸乱天下之修罗。”
“檄文要犀利刻骨,传檄四方,尤其是江东之地。”
“动摇其民心士气,更让天下人看清其‘不义’之面目。”
“同时,密令‘冰井台’,加强对冉魏内部渗透,重点是江东门阀、士族。”
“尤其是其核心将领与谋臣,寻找可分化、可利诱之目标。”
王猛说完,密室中一片寂静。
权翼与吕婆楼都被这环环相扣、既狠辣又精准的策略所震撼。
这不仅仅是军事应对,更是政治、外交、心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