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靠近探查,守卫皆为好手,警惕性极高。”
“但根据车辙深度、驮畜数量以及沿途丢弃的垃圾中,发现的少量铁渣判断。”
“八成以上可能是军器或铁料。”癸七答道,“此外,属下发现,另有不明身份者。”
“也在暗中跟踪这支商队,其行事风格……不似我中土之人。”
“不明身份者?”沈文渊眉头紧锁,“是嚈哒人?还是……江东的‘飞鸢密线’?”
“无法确定,对方反追踪能力极强,且似乎……对河西地形亦颇为熟悉。”
癸七补充道,“赵郡守府上,近日亦有陌生面孔出入,与张氏商行的人有过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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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越来越复杂,一张由利益、阴谋和各方势力交织而成的大网。
似乎在敦煌这片沙海下,缓缓张开。
沈文渊沉吟片刻,果断下令:“癸七,你立刻带人,暗中跟上张氏商队。”
“不惜一切代价,查明其最终目的地和接货之人!”
“但要小心,切勿打草惊蛇,更要注意那伙不明身份的跟踪者。”
“我会设法拖住敦煌官府,为你争取时间。”
“是!”癸七领命,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窗外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文渊重新点亮油灯,看着摇曳的火苗,目光深沉。
敦煌,这块连接东西的跳板,如今看来,已成了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棋盘。
而这私自西流的铁器,便是棋盘上第一颗被发现的、危险的棋子。
第四幕:沙海弈
接下来的两日,敦煌城内暗流涌动。
沈文渊以协助督办军资转运为名,留在了敦煌。
他频繁出入郡守府和都尉府,与赵奭、李虔商讨事宜。
看似专注于公务,实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张氏商行,以及郡守府的动向。
赵奭对沈文渊的“协助”,表现得既热情,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言语间多次强调,敦煌政务繁忙、人手不足,似乎想尽快将这位“钦差”送走。
而那张姓豪商,则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未曾公开露面。
郡都尉李虔倒是依旧粗豪,在沈文渊的引导下,下令加强了通往西域各个关隘的盘查力度。
尤其是对商队携带的货物,检查得更为仔细。
这一举动,显然打乱了一些人的步骤,城内隐隐弥漫起一股紧张的气氛。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外的沙漠边缘,“冰井台”癸七小组。
正如同最耐心的沙漠狐,远远地吊在张氏商队的后方。
这支商队规模不小,有驼马数十匹,伙计护卫近百人。
那四辆特殊的货车被严密保护在队伍中央,日夜都有人值守。
癸七等人几次试图趁夜靠近,都因对方守卫极其警觉而未能得手。
正如癸七所料,还有另一伙人,也在跟踪这支商队。
这伙人约十来个,骑术精湛,装备精良,行动诡秘。
时而远远缀着,时而消失不见,仿佛融入了沙漠本身,他们的装束经过伪装。
但癸七从其使用的弓箭形制和偶尔交流时极低的口音中,判断他们很可能来自江东!
“江东的人……竟然也深入到了河西?”癸七心中凛然。
这意味着,远在建康的冉魏政权,其触角远比他们想象的伸得更长。
对西域乃至河西的局势,抱有极大的兴趣。
甚至可能,已经与西域的焉耆龙会或嚈哒,建立了某种联系。
第三天黄昏,商队抵达了一片,被称为“白龙堆”的雅丹地貌区域。
这里风蚀的土丘林立,如同迷宫。
是土匪马贼出没之地,也是进行隐秘交易的理想场所。
商队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土丘后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癸七小组和那伙江东跟踪者,也都各自找到了隐蔽的观察点,屏息凝神。
夜幕降临,沙漠气温骤降,寒风呼啸着穿过土林,发出鬼哭般的声音。
一轮冷月悬在天空,将惨白的光辉洒向这片死寂的土地。
子夜时分,一队约三十人的骑兵,如同鬼魅般,从土林深处悄然出现。
他们人马皆以深色布匹包裹,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商队。
借着微弱的月光,癸七勉强能看到,这些骑兵的鞍具和武器制式,带有明显的嚈哒风格!
尤其是他们弯刀刀柄上,镶嵌的异色宝石,和特有的狼头图腾。
与之前袭击秦军粮队的,嚈哒游骑如出一辙!
“果然是嚈哒!”癸七心中暗道。
张氏商行的管事立刻迎了上去,与对方为首者低声交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