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了大部分精锐军队,连最倚重的大将库木图拉也生死不明。
联军溃散,嚈哒人背信离去。
如今的龟兹,就像是被拔掉了所有利齿和爪子的老虎,只剩下了一具华丽的空壳。
“关闭城门!所有人上城防守!快!”帛纯嘶哑着下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士气已然崩溃,守城的士兵们面无血色,握着兵器的手都在颤抖。
他们亲眼看到了,无数溃兵逃回时,那惊魂未定的模样。
听说了秦军如同魔神般,不可战胜的传说。
抵抗的意志,早已随着前线的大败而消散。
数日后,吕光的大军,携大胜之威,兵临龟兹王城之下。
黑色的军阵如同乌云压城,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一面面“秦”字旗和“金鹏”帅旗在风中猎作响,仿佛死神的召唤。
最令人胆寒的,是军阵前方,那数十架高大的“旋风炮”。
以及被俘的、包括库木图拉在内的一些联军重要将领,被捆绑着跪在阵前。
吕光没有立刻下令攻城。他采纳了沈文渊的建议,采取了心理攻势。
沈文渊亲自草拟的劝降书被射入城中,书中历数帛纯抗拒王师之罪。
但也言明,若能开城投降,可保王室性命,全城百姓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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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负隅顽抗,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同时,秦军将库木图拉等俘虏推到城下,让他们向城内喊话。
库木图拉浑身是伤,却依旧昂着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城头喊道。
“不要抵抗了!为了龟兹的百姓……投降吧!”喊完,他便被秦军拖了下去。
这一幕,极大地冲击了守军的心理防线。
城内的主降派势力开始抬头,以部分文官和贵族为首。
他们联名上书,恳请帛纯为了满城生灵,接受秦军的条件。
“大王!不能再打了!城外是虎狼之师,城内军心已散,如何能守?”
“是啊大王!秦人承诺保全性命,若城破,则玉石俱焚啊!”
“高昌前车之鉴,麴嘉如今尚在长安安度余生啊大王!”
帛纯将自己关在寝宫内,听着外面大臣们的哭谏。
看着窗外那片黑压压的秦军,内心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挣扎。
他不想放弃祖宗基业,不想成为亡国之君。
但更不忍心让这座美丽的城市和数十万子民,因为自己的固执而化为焦土。
他想起了库木图拉最后的喊话,想起了城外那些被俘将士绝望的眼神。
想起了宫中乐师们,那再也无法悠然奏响的琵琶与箜篌……
最终,在巨大的压力,以及对现实的绝望面前。
帛纯崩溃了,他瘫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罢了……罢了……都是天意……天意啊……”
他颤巍巍地拿起笔,在一份投降国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龟兹国王玺。
龟兹王城那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城门,在无数双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打开。
帛纯仿效麴嘉,白衣素服,自缚出降,率领着龟兹文武百官,跪迎吕光入城。
秦军的铁骑,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开进了这座西域最富盛名的乐舞圣域。
玄色的旗帜,插上了龟兹王宫的顶端。
吕光履行了诺言,没有进行大规模屠杀。
但他下令查封府库,没收王室财产,征罚龟兹工匠、乐师。
尤其是那些,掌握着独特乐舞技艺,还有石窟开凿技术的匠人。
连同大量的金银财宝、典籍文书,都被登记造册,准备运往长安。
龟兹百年积累的文化瑰宝,被无情地剥离、打包装箱。
着名的乐工,被勒令在秦军将领面前演奏。
那原本欢快热情的龟兹乐舞,此刻听来,却充满了悲凉与哀婉。
仿佛在为这个古老王国的逝去,奏响最后的挽歌。
曾经香火鼎盛的佛教石窟前,也出现了秦军士兵的身影。
虽然尚未有大规模的破坏,但那种文化被征服、信仰被审视的压抑感。
让每一个龟兹人,都感到了刻骨的屈辱。
吕光站在龟兹王宫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已然易主的城市。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映照在宫殿华美的壁画上。
那壁画所描绘的,正是龟兹鼎盛时期,万邦来朝、歌舞升平的景象。
如今,盛世之景犹在,却已物是人非。
“龟兹已下,北道门户洞开。”沈文渊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静无波。
“然,其哀歌未尽,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