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作营全力打造,炮具弩车!”
张蚝重重捶胸。
“其余诸将,各守本位,严防敌军狗急跳墙,前来劫营!”
“末将领命!”
秦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沈文渊的谋划下。
开始以一种看似笨拙、实则致命的节奏,缓缓运转起来。
一场不同于高昌攻坚战的,更为残酷和考验耐心的消耗战与心理战。
在这片无垠的戈壁上,悄然拉开了序幕。
龟兹联军期待的刀剑碰撞尚未开始,无形的绞索,却已经悄然套上了他们的脖颈。
第三幕:困兽斗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龟兹联军而言,如同从希望的巅峰,一步步滑向绝望的深渊。
秦军的营垒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壕沟深阔,土墙高厚。
营内弩台林立,哨探严密,如同一只盘踞在戈壁上的玄色巨龟。
将所有的锋芒都收敛于坚硬的甲壳之下,让人无从下口。
而邓羌率领的骑兵,则像一群致命的沙漠胡狼,神出鬼没于联军漫长的补给线上。
运粮的队伍频频被劫,囤积物资的小型据点被焚毁。
就连传递消息的信使,也往往有去无回。
联军大营与龟兹王城之间的联系,变得时断时续,充满了不确定性。
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秦军那不分昼夜、仿佛永无止境的远程骚扰。
“旋风炮”抛出的巨石,带着令人牙酸的呼啸声。
时不时地砸落在联军营垒的某个角落,引起一阵骚乱和伤亡。
虽然造成的实际损失有限,但对士气的打击却是巨大的。
没有人知道,下一块石头会从哪里飞来,会在什么时候落下。
守夜的士兵精神高度紧张,疲惫不堪。
而密集的、如同飞蝗般的弩箭,更是让联军士兵连走出营帐都变得小心翼翼。
秦军的强弩射程极远,穿透力强,偶尔还有绑着油布的“飞炬”射入。
引燃帐篷或草料,引发火灾和更大的混乱。
联军大营内,气氛日益压抑,粮草开始实行配给,而且分量逐日减少。
士兵们嚼着干硬的面饼,听着远处传来的炮石轰鸣。
看着天空中不时掠过的弩箭阴影,怨气在不断积累。
尉头、温宿等小国的将领,开始频繁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面露悔意和去意。
他们带来的兵力本就不多,如今被困在此地,进退不得。
还要忍受饥饿和死亡的威胁,早已萌生退意。
就连嚈哒雇佣军首领阿剌罕,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收敛了许多。
他手下的骑兵不擅长攻坚,更不适应这种枯燥的围城和被动挨打。
几次试图外出侦察或小规模反击,都被秦军严密的警戒和强弓硬弩给挡了回来,还折损了些人手。
他开始觉得,这趟生意,似乎做得有些亏了。
龟兹王帛纯和将领库木图拉、焉耆王子龙格日,心急如焚。
他们清楚,再这样下去,不需要秦军发动总攻,联军自己就要崩溃了。
“不能再等了!”龙格日王子按捺不住,再次找到帛纯,“大王,我们必须出击!”
“趁现在还有力气,跟秦人拼了!总好过在这里被活活耗死!”
库木图拉这次也没有反对,他沉声道:“大王,龙格日王子所言极是。”
“秦军立足已稳,邓羌那支骑兵在外肆虐。”
“我军粮草不济,士气低落,拖延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不如集中所有力量,猛攻秦军一处,或可打开局面!”
帛纯脸色灰败,他看着地图上那如同铁桶般的秦军营垒。
又看了看帐外那些面带菜色、眼神惶恐的士兵。
知道除了拼死一搏,已经别无选择。
“好!”帛纯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令全军,饱餐……尽力饱餐!”
“明日拂晓,以我龟兹‘铁鹞子’为前锋,全军出击,直取秦军中军帅帐!”
“不成功,便成仁!”
然而,联军大规模的异动,早已被秦军了望塔上的哨兵发现。消息迅速传回中军帅帐。
吕光闻报,冷笑一声:“困兽犹斗罢了。”
“传令各营,按预定方案,准备迎敌!弩手、炮手,给我往死里打!”
“告诉张蚝,他的‘獒狱’重步,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沈文渊补充道:“将军,可令邓羌将军所部。”
“于敌军倾巢而出后,伺机袭击其空虚的后营,焚其剩余粮草辎重,断其归路。”
次日拂晓,天色未明,龟兹联军营地人喊马嘶,灯火通明。
数万联军士兵,在军官的驱赶下,排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