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垂所率的迂回部队,严格遵循着段随和向导制定的路线。
尽可能避开开阔地带,穿行于连绵的丘陵、干涸的古河道以及大片的风蚀蘑菇石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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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地方虽然路途更加崎岖难行,却能提供宝贵的阴营和相对隐蔽的环境。
行军是极其艰苦的,饮用水被严格定量分配。
每个人喉咙里都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干得冒烟。
嘴唇开裂,渗出血丝,很快又被风干,战马也喘着粗气,步伐沉重。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此行的目的,知道他们背负着怎样的期望。
慕容垂与普通士兵一样,喝着同样份额的水,吃着同样干硬的口粮。
他那张俊伟而略带疲惫的脸上,汗水不断淌下,在下颌汇聚成珠。
滴落在滚烫的胸甲上,瞬间蒸发,只留下一点白色的盐渍。
但他的脊梁始终挺直,目光始终坚定地望向前方。
段随的情况则要糟糕一些,他本就身形单薄,不似武将般强壮。
在这等艰苦的行军下,脸色愈发苍白,甚至偶尔会发出几声压抑的轻咳。
但他依旧强撑着,时常策马靠近慕容垂。
根据“蛛网”零星传回的信息,和手中的简易罗盘,不断修正着行军方向。
确保大军不会在,这片地貌相似的荒原中迷失。
“殿下,” 段随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指着前方一片望不到边的、布满了黑色碎石的戈壁。
“穿过这片‘黑石滩’,再往前五十里,便是‘秃鹫岭’。”
“根据济北王的情报,翻过秃鹫岭,就能望见黑石堡所在的岩山区域。”
慕容垂点了点头,重瞳微眯,估算着路程和时间。
他们已经连续行军了近两日,人困马乏。
“传令,加快速度,务必在日落前抵达秃鹫岭脚下。”
“今夜,在岭背阴处休整两个时辰,子时出发。”
“拂晓前,必须对黑石堡发起攻击!”
命令被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疲惫的将士们咬紧牙关,再次加快了步伐。
他们知道,胜利的曙光,或许就在那秃鹫岭之后。
然而,就在部队即将进入黑石滩时,前方斥候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他们在黑石滩的边缘,发现了一支柔然人的小型运输队!
大约有百余人,押送着几十匹驮着沉重皮囊的骆驼。
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着黑石堡方向行进!
“运输队?” 慕容垂眼中精光一闪,“驮的是什么?”
斥候回报:“看皮囊的形状和渗漏的痕迹,像是……水囊!”
水!在这片极度缺水的区域,一支运水的队伍,其价值和意义,不言而喻!
这很可能就是,獠戈赖以维系,他潜伏在黑石堡主力生命线的,关键补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慕容垂身上,是避开他们,继续隐秘行军?还是……
慕容垂几乎没有犹豫,“狼鹰骑,抽调五百人,随我出击!”
“段先生,你率主力在此隐蔽,没有我的信号,不得妄动!”
他必须要确认这支运输队的目的地,也必须要在不暴露大军行踪的前提下……
掐断这条可能存在的生命线,或者……从中获取他们急需的补给!
慕容垂一夹马腹,“紫流星”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
五百名最精锐的狼鹰骑紧随其后,如同沉默的雷霆,扑向那支毫无防备的柔然运输队。
战斗结束得毫无悬念,押运的柔然士兵虽然悍勇……
但在装备精良、战力恐怖的狼鹰骑面前。
如同土鸡瓦狗,片刻之间便被斩杀殆尽。
慕容垂勒住战马,看着那些被缴获的、鼓鼓囊囊的皮水囊。
一名狼鹰骑校尉用弯刀划开一个皮囊,清冽的、带着一丝土腥味的水流汩汩涌出。
“殿下,是水!干净的水!” 校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慕容垂却没有丝毫喜悦,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水,放在鼻尖闻了闻。
又仔细检查了皮囊的材质和捆扎方式,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不对……” 他沉声道,“这些水囊太新了!”
“捆扎的方式也过于整齐,不像是长途跋涉,运送珍贵物资的样子。”
“而且,你们看这些柔然士兵的装备和态态,更像是……诱饵。”
他猛地站起身,重瞳之中闪过一丝厉色:“不好!中计了!”
“这恐怕是獠戈的另一重试探!他可能已经开始怀疑我们的动向!”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远处,秃鹫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