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南草原的秋色,带着一种壮阔而残酷的美。
天穹高远,呈现一种冰冷的蔚蓝,几缕薄云如同被撕碎的素绢,悬于天际。
广袤的草场已褪去夏日的浓绿,染上大片大片的枯黄。
风过处,草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呜咽,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奏响序曲。
燕军北伐主力,如同一柄巨大的三叉戟。
撕裂了草原的宁静,向着北方坚定地挺进。
作为全军先锋的,是大将慕舆根和他的三千“血鹰骑”。
这支轻装突骑放弃了沉重的后勤,每人仅携带数日口粮,完全以速度和冲击力着称。
他们如同一股贴地奔涌的暗红色血潮,在枯黄的草原上格外醒目。
慕舆根一马当先,他那雄壮如山的身躯骑在格外狰狞的坐骑上。
暗红色的“血鹰”甲胄,在阳光下反射着嗜血的光芒。
他脸上的刀疤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碧色的眼瞳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斗欲望。
“快!再快一点!”慕舆根的声音如同闷雷,在队伍中炸响。
“老子已经闻到柔然狼崽子的骚味儿了!别让吴王的主力看了笑话!”
“第一个砍下柔然酋长脑袋的,老子赏他十个女奴,一百头羊!”
在他的“铁肺”鼓动,以及丰厚赏赐的刺激下。
血鹰骑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鞭策着战马,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马蹄声如同密集的擂鼓,震撼着大地。
扬起的尘土,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在队伍后方翻滚蔓延。
与血鹰骑的狂飙突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济北王慕容泓所率领的“玄鸮军”。
慕容泓并未与主力同行,他的部队化整为零,如同鬼魅般融入了草原的阴影与丘陵之中。
他本人依旧是一身玄色软甲,外罩暗紫斗篷。
坐骑是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步履轻捷,几乎不发出声响。
他手中的“冥羽扇”偶尔轻摇,仿佛在搅动着无形的命运丝线。
“传令,”慕容泓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清晰地下达指令。
“‘夜枭’前出五十里,监控柔然主力动向。”
“尤其注意其‘地骸团’,还有后勤辎重的位置。”
“‘鸦群’分散,寻找柔然中小部落的营地。”
“记录其人口、牲畜数量,以及……萨满祭祀的地点。”
他顿了顿,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
“‘影羽卫’抽调一队好手,由你亲自带领。”
他对身边一名,脸戴无表情鴞鸟面具的将领说道。
“找到柔然人存放箭矢和皮革的仓库,不必强攻,用这个。”
他递过去几个小巧的皮囊,里面装满了由随军巫祝配制的、混合了特殊油脂和磷粉的粉末。
“趁夜撒入,三日后,若遇明火,当有‘惊喜’。”
“遵命!”影羽卫将领接过皮囊,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草丛中。
慕容泓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几只他驯养的乌鸦正在高空盘旋。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恐惧,是最好的开路先锋。”
“让柔然人在自己的土地上,先尝尝睡不安枕的滋味。”
在中军,慕容垂稳坐于“紫流星”之上,眺望着前方血鹰骑扬起的烟尘。
他身披“飞鹰逐日”明光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重瞳之中既有对慕舆根进展神速的赞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慕舆将军勇则勇矣,然柔然人狡诈。”
“尤擅诱敌深入,还需谨防其骄兵之计。”他沉声道。
一旁的段随,依旧是一身玄布衣,骑着一匹温顺的驮马,闻言微微颔首。
“殿下所虑极是,据‘蛛网’零星传回的消息……”
“柔然主力似在主动后撤,其部落也在向北迁移。”
“沿途丢弃老弱病残,看似慌乱,实则……颇有章法。”
“獠戈,恐怕正在某个地方,张网以待。”
慕容垂目光微凝:“命令主力,保持阵型,稳步推进。”
“斥候再放出三十里,重点侦察水源地、狭窄河谷以及可能设伏的丘陵地带。”
“告诉慕容泓,让他的人,盯紧柔然那些‘消失’的部队到底去了哪里!”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北伐的钢铁洪流,就在这先锋的狂飙、奇兵的暗影与中军的稳健之中。
向着未知的战场,滚滚向前。
第二幕:鹰狼啸
血鹰骑的狂飙突进,在第三日午后,终于撞上了目标。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场,一条蜿蜒的小河穿过,提供了宝贵的水源。
然而,此刻这片本该宁静的土地,却正上演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