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听到身后传来,部下临死前绝望的呐喊。
以及黑狼骑,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追击哨声。
“快!再快一点!”阿提拉疯狂地,抽打着坐骑。
琥珀色的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奥涅格西斯和斯科塔一左一右,紧紧跟随。
他们的脸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智珠在握或优雅从容,只剩下逃命的仓皇。
他们身边,原本数千人的本部精锐,在突围的路上不断被截杀、被冲散。
哥特叛军的反戈一击,如同在匈人大军的腰眼上插了一刀,造成了巨大的混乱和缺口。
但也使得冉魏的追兵,能够更快地渗透进来。
张断率领的乞活军如同磐石般稳固推进,压缩着溃兵的生存空间。
高敖和陈丧的铁林军与送葬营,如同死亡的磨盘。
冷酷地碾碎着一切,试图组织抵抗的敌人。
而董狰的黑狼骑在解决了埃拉克后,更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不顾伤亡,死死咬住,阿提拉逃亡队伍的尾巴。
“拦住他们!为了狼主!”
工程总监埃德科,这位技术官僚,此刻也展现出了日耳曼人的悍勇。
他率领着麾下残存的、擅长操作器械的士兵,利用地形和随手捡起的武器。
组成了一道脆弱的临时防线,试图阻止追兵。
“放箭!”埃德科嘶哑地吼叫着。
稀稀落落的箭矢射向追来的黑狼骑,但对于这些精锐骑兵而言,威胁有限。
“螳臂当车!”秃发叱奴狞笑一声,甚至懒得躲避。
手中的弯刀挥舞,格开箭矢,率先冲入了埃德科的临时阵地。
如同虎入羊群,弯刀划过,带起一蓬蓬血雨。
埃德科挥舞着,那柄象征权威的狼头战锤。
砸翻了一名黑狼骑,但随即就被数把兵器同时刺中。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穿透身体的刀锋,口中涌出鲜血,最终无力地倒下。
这些忠诚者的牺牲,为阿提拉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们利用这用生命换来的短暂时间,冲出了主战场最核心的混乱区域。
向着云梦泽西北方向的丘陵地带,亡命奔逃。
然而,冉闵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传令给董狰!给朕追!穷追不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冉闵的声音通过传令兵,清晰地传达到了前线。
他本人也催动飒露紫,率领中军护卫。
开始向前移动,亲自加入了对阿提拉的终极猎杀。
飒露紫似乎感受到了,主人那沸腾的战意与杀心。
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嘶鸣,四蹄腾空,速度惊人。
轻易地就越过了,遍布尸体的战场,朝着西方追去。
王对王的追杀,在这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拉开了最后的序幕。
第四幕:遗鞭咒
阿提拉一行人马不停蹄,狼狈不堪。
身后的喊杀声和马蹄声,如同催命的符咒,紧追不舍。
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从数千人到数百人,再到不足百人。
他们逃入了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这里已经是云梦泽的边缘,地形开始变得起伏。
长时间的狂奔和高度紧张,让人和马都疲惫到了极点。
“狼主!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甩不掉他们!”奥涅格西斯气喘吁吁。
他的战马已经口吐白沫,“必须有人留下来,彻底挡住他们!”
阿提拉猛地勒住战马,环顾身边这几十个伤痕累累、却依旧眼神坚定的亲卫。
这些都是跟随他,从中亚草原一路杀到欧洲,又远征东方的真正死士。
他琥珀色的狼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更多的是狠厉与决绝。
他知道,奥涅格西斯说的是事实。
不留下足够的“饵料”,吸引住后面那条疯狗的注意力,他根本不可能逃脱。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斯科塔身上。
以及斯科塔身边几名最擅长潜伏、伪装与刺杀的心腹死士。
“斯科塔。”阿提拉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斯科塔微微一颤,他明白了,阿提拉的意思。
但他没有犹豫,立刻躬身:“请狼主吩咐!”
阿提拉猛地拔出,自己的“陨铁金匮刀”。
又从怀中掏出一枚雕刻着双头鹰、来自遥远君士坦丁堡的金币。
他用刀刃划破自己的手掌,让鲜血滴落在金币上。
然后撕下内衬的一块布,用染血的手指。
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了一行,扭曲的、充满恨意的匈奴文字。
他将染血的布条和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