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清剿敌人,而是在被这片沼泽,以及隐藏在沼泽中的恶魔,一点点地吞噬。
“撤退!先撤出去!”他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无形的压力,嘶声下令。
但进来容易出去难,在他们慌乱后撤的路上,遭遇了更多、更密集的陷阱和冷箭袭击。
当这支两千人的清剿部队,最终狼狈不堪地退出云梦泽边缘时。
人数已不足一千,而且人人带伤,士气彻底崩溃。
首轮泽国暗战,冉魏的“奇兵”凭借地利与诡诈,完胜!
第二幕:叛旗举
阿提拉大营内的气氛,因为云梦泽清剿行动的惨败,以及接连不断的“意外”事件,变得更加压抑和紧张。
哥特王子瓦拉米尔的营帐内,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他看着面前桌案上,那几枚染血的“纸钱镖”。
以及一份刚刚送来的、指责他部下作战不力、疑似与魏军有染的“匿名”报告。
英俊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瓦拉米尔低吼着。
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酒杯倾倒,殷红的葡萄酒洒了一地,如同鲜血。
“阿提拉!还有他手下那些匈人杂种!他们根本就没把我们哥特人当人看!”
“我们冲锋在前,流血牺牲,得到的却是猜忌和污蔑!”
他的心腹将领站在一旁,同样义愤填膺。
“殿下,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今日是污蔑,明日可能就是屠刀!”
“阿提拉对我们早已心存忌惮,这次清剿失败,他肯定会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
“还有埃德科那个混蛋!”另一名将领怒道。
“他克扣我们的粮草和装备,还用他那些破烂攻城器械指手画脚!”
“这次后勤遇袭,明明是他护卫不力,却想反咬我们一口!”
猜忌和不满,如同瘟疫般在哥特仆从军中蔓延。
墨离播下的种子,在现实矛盾的血肉浇灌下,正在疯狂滋生。
就在这时,帐外亲兵禀报:“殿下,营外抓住一名形迹可疑的汉人。”
“他声称……有重要情报,要亲自面呈殿下。”
瓦拉米尔眼中厉色一闪:“汉人?带进来!”
很快,一名被蒙住双眼、衣衫褴褛,但眼神却异常镇定的中年男子被押了进来。
亲兵解下,他的蒙眼布。“你是谁?”瓦拉米尔冷冷地问。
那男子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罗马式礼节。
用带着浓重口音、但语法准确的哥特语说道。
“尊贵的瓦拉米尔殿下,我只是一名渴望和平的使者。”
“我带来了武悼天王冉闵对您的问候,以及……一条生路。”
帐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哥特将领都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汉人使者。
瓦拉米尔瞳孔骤缩,手按上了剑柄,杀机毕露。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此妖言惑众!不怕我立刻杀了你?”
那使者面无惧色,反而微微一笑。
“殿下若杀我,不过是证明了您内心的恐惧与阿提拉的无道。”
“冉天王有言,胡虏之中,亦有豪杰。”
“瓦拉米尔王子,英雄之后,岂甘久居豺狼之下,与脓朽同腐?”
他顿了顿,观察着瓦拉米尔剧烈变化的脸色,继续道。
“阿提拉视仆从军如草芥,用之即弃。”
“殿下麾下数万哥特勇士,难道要随他一起。”
“在这异国他乡化为枯骨,连魂魄都无法回归故土吗?”
“冉天王承诺,若殿下肯弃暗投明,阵前起义。”
“他愿以王侯之礼相待,划地封疆,助殿下重振哥特声威!”
“总好过在此,受那匈人奴役驱使,朝不保夕!”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瓦拉米尔心中最后的犹豫和所谓的“忠诚”。
他想起了死去的族人,想起了遭受的屈辱。
想起了阿提拉那冰冷的、充满利用的眼神。
也想起了冉闵那如同修罗降世、却恩怨分明的传闻……
他猛地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帐内的哥特将领们,也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决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决定命运的巨大压力。
良久,瓦拉米尔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看向那名使者,沉声道:“冉闵……此言当真?”
使者肃然道:“天王一诺,重逾千钧!此有天王亲笔书信与信物为证!”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信函,以及一枚雕刻着玄鸟纹的青铜虎符。
瓦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