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狼群躁
与冉魏大营的谋定后动相比,江北阿提拉的王帐之内,气氛则显得有些凝重,甚至……焦躁。
阿提拉依旧端坐在他的熊皮王座上,但手中那只头骨酒碗许久未曾举起。
他琥珀色的狼眼中,跳动着不耐烦的火焰。
奥涅格西斯和斯科塔站在他面前,埃拉克则如同门神般立在帐口。
“一天!整整一天!”阿提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们损失了超过五千仆从军!却连冉闵的主力都没碰到!”
“只啃掉了他,一些外围的步兵!”
“他的黑狼骑像泥鳅一样滑溜,他的水师牢牢控制着江面!”
“奥涅格西斯,这就是你的完美计划?用仆从军的尸体,去填满江滩吗?”
奥涅格西斯脸色有些发白,但他依旧保持着镇定。
“狼主息怒,冉闵初来乍到,锐气正盛,此时与其主力硬碰,并非上策。”
“仆从军的牺牲,是为了疲惫敌军,消耗其物资,寻找其破绽。”
“您看,冉闵今日并未全力进攻,而是在巩固滩头。”
“这说明他也颇为谨慎,不敢贸然深入。”
“谨慎?”阿提拉冷哼一声,“我看他是看不起我!”
“觉得只靠这些杂兵,就能挡住他的脚步!”他看向斯科塔。
“你的‘狼踪’呢?冉闵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江陵城内情况如何?”
斯科塔优雅地躬身,但眉宇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回禀狼主,冉闵军粮草充足,至少可支撑一月以上。”
“江陵城内……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嗯?”阿提拉目光一凝。
“我们散播的粮尽投降谣言,效果似乎没有预期中大。”
“城内的守军,今日反而表现出一种……异样的亢奋。”
“据潜伏的细作回报,他们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斯科塔斟酌着词句,“另外,云梦泽方向……”
“我们派出的‘夜枭’小队,失去了联系,恐怕……是遭遇了不测。”
“云梦泽……”阿提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冉闵也把手伸进去了吗?”
就在这时,王帐外传来一阵骚动。
哥特仆从军统帅瓦拉米尔,和工程总监埃德科。
竟然一同前来求见,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狼主!”瓦拉米尔率先开口,他那张典型的日耳曼贵族面孔上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我部今日负责押运的粮队,在途经野狼谷时遭遇不明身份者袭击。”
“损失了三车粮食,护卫队全军覆没,现场留下了这个!”
他猛地将一枚染血的、造型奇特的飞镖掷在地上。
那赫然是冉魏“送葬营”,使用的“纸钱镖”!
埃德科也沉声道:“狼主,我麾下负责维护弩炮的一支小队。”
“昨夜营地被投毒,十七人暴毙!”
“种种迹象表明,投毒者对我军内部巡逻规律极为熟悉!”
“这绝非,普通细作所能为!”
王帐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阿提拉看着地上的“纸钱镖”,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瓦拉米尔和埃德科。
他那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出这很可能是,冉闵那边的离间计和骚扰战术。
但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彻底根除。
尤其是瓦拉米尔和埃德科之间,本就因为资源和权力分配问题存在矛盾。
“够了!”阿提拉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发出沉闷的巨响。
“一点小小的骚扰,就让你们如此惊慌失措了吗?”
“瓦拉米尔,加强你的军队护卫!埃德科,彻查你内部的人员!”
“至于云梦泽……”他眼中凶光一闪,“奥涅格西斯!”
“调‘苍狼卫’一部,由你亲自指挥,配合熟悉地形的仆从军,给朕彻底清扫云梦泽!”
“把藏在里面的老鼠,全部揪出来,碾死!”
“是!”奥涅格西斯心中一凛,知道狼主动了真怒。
“至于冉闵……”阿提拉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南方冉魏大营那连绵的灯火。
他声音如同寒冰,“他喜欢玩阴的?好!朕就陪他玩!”
“传令下去,明日开始,各部轮番出战,日夜不停,骚扰其营地!”
“朕要让他,一刻不得安宁!等他被磨得筋疲力尽,就是他的死期!”
狼群,因为猎物的顽强和反击,开始变得焦躁。
而隐藏在暗处的诡师,已然落下了搅乱局势的棋子。
血战云梦泽的序幕,才刚刚拉开,更残酷、更复杂的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