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取得了巨大战果,但重骑兵的冲击力并非无限。
人马皆已疲惫,且深陷敌阵,有被逐渐合围的风险。
他审时度势,果断下令飞鹰骑脱离接触,撤回本阵休整。
而慕舆根的血鹰骑则杀红了眼,追着溃退的冉魏军队一路砍杀。
甚至脱离了主战场,冲入了巨野泽边缘的芦苇荡中。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巨野泽浩渺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了数十艘快船!
船头飘扬的,正是幽冥沧澜旅的旗帜!旅帅敖未立于船头,冷静地观察着岸上的战局。
“目标,岸边那些脱离大队的燕军轻骑!弩炮准备,覆盖射击!”敖未果断下令。
他原本是奉命清扫泽区,确保水路畅通,并伺机策应陆师。
恰好遇到慕舆根部冒进,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霎时间,船上的床弩和特制的小型投石机发出了怒吼!
密集的弩箭和石弹,如同雨点般,射向正在芦苇荡边缘肆虐的血鹰骑!
正在疯狂追杀溃兵的血鹰骑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慕舆根本人也被一枚石弹擦中肩甲,虽未重伤,却也惊出一身冷汗,怒吼着约束部下后退。
水师的突然介入,虽然未能改变陆战的大局,却有效地遏制了血鹰骑的追击势头。
为李农主力稳住阵脚、逐步后撤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夜幕,终于缓缓降临,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遮盖了这片修罗场。
震天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遍野的哀嚎和燃烧营垒的噼啪声。
慕容恪成功击退了李农,迫使其后撤十余里,重新立营。
他赢得了战场的主导权,实现了战略目标,初步扭转了东南危局。
燕军将士劫后余生,发出胜利的欢呼,看着慕容恪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然而,慕容恪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他策马行走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浓郁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
阵亡的燕军士卒层层叠叠,其中不少是他熟悉的“幽州铁骑”老卒和珍贵的“苍狼骑”。
这一战,他胜了,但却是惨败,付出的代价极其沉重。
远处,李农收拢残兵,清点损失,心情同样沉重。
乞活天军遭受了成军以来罕见的重大伤亡,尤其是右翼部队,几乎被打残。
这一战,没有真正的赢家。
巨野泽的水,被鲜血染红,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
寒风吹过战场,卷起灰烬和血腥气,发出呜咽般的声音,仿佛无数亡魂在哭泣。
慕容恪望着南方李农败退的方向,又看了看伤亡惨重的己方军队,深知这只是开始。
冉闵的主力未损,冉魏的国力仍在。
而他的大燕,经此一役,虽暂缓危机,却已是元气大伤。
内部外部的挑战,依然如芒在背。
“传令下去,救治伤员,打扫战场……全军,戒备休整。”
慕容恪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消散在寒冷的夜风中。
血战巨野泽,暂时画上了句号,但中原争鼎的烽火,远未停息。
更多的血与火,还在未来的道路上,等待着他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