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动作极其熟练,用特制的吸盘稳住身形,取出短柄利凿和特制的小锤。
找准船底龙骨的关键位置,开始有节奏地、极其轻微地敲击。
咚咚的闷响被水流和船只本身的摇晃声完美掩盖。
很快,一个个不起眼却足以让船只缓慢进水的小孔,出现在船底。
与此同时,另一组水鬼则利用薄刃小锯,悄无声息地割断系泊船只的粗重缆绳。
尤其是那些连接在一起、形成水上浮桥的大型船只之间的缆绳。
还有一组水鬼,则将浸满火油的麻绳缠绕在船桨、舵楼等易燃部位,并设置了延时引火的机关。
整个过程,快、准、狠,没有发出任何能惊动岸上守军的声响。
完成预定任务后,符延再次打出信号。
水鬼们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潜入深水,向着来路撤退。
就在水鬼们撤离后约一刻钟,下游方向突然火光冲天,杀声震耳!
殷岐率领的佯动舰队,开始发动攻击!
火箭如同流星般射向燕军下游的一些小型哨站,战鼓声、呐喊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飞云水寨顿时被惊动!警钟凄厉地响起,睡梦中的燕军水兵慌乱地爬起来。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命令士卒登船,准备迎战下游的“敌军主力”。
混乱,就此开始。
一些燕军战船刚刚起锚,就发现船舱已经开始进水,速度大减,甚至开始倾斜。
另一些船只则因为缆绳被割断,在混乱中随波漂流。
与旁边的船只发生碰撞,惊呼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更可怕的是,一些战船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内部燃起大火!
那是水鬼们设置的延时火油机关被触发,火借风势,迅速蔓延!
“走水了!船底漏了!缆绳断了!稳住!快稳住!有鬼!水里有鬼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水寨中蔓延,许多燕军水兵根本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
以为是水神发怒或者遇到了什么妖邪,士气瞬间崩溃。
有人试图救火,有人试图堵漏,有人则惊慌失措地跳入冰冷的河水,试图游向岸边。
整个飞云水寨,陷入了一片火光、浓烟和极度混乱之中。
原本严整的水上防线,未与敌军主力照面,便已自乱阵脚,损失惨重。
当黎明来临,敖未率领幽冥沧澜旅的主力舰队抵达飞云水寨附近时。
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的废墟,和漂浮的残骸。
以及少数几艘侥幸完好、却已胆寒投降的燕军船只。
敖未站在“潜蛟”号上,望着眼前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淡淡下令:“清理河道,接收降船。下一站,琅琊。”
幽冥沧澜旅,初战告捷,以其诡谲难防的战术,向整个青兖之地宣告了江淮水道的易主。
第三幕:战琅琊
飞云水寨的惨状,如同插了翅膀般迅速传遍泗水、沂水流域。
沿途许多较小的燕军水寨或望风而逃,或直接献寨投降。
幽冥沧澜旅兵不血刃,便控制了大部分泗水航道。
极大地保障了,李农大军的侧翼安全和粮草运输。
然而,慕容燕国在青兖,并非全无还手之力。
在临沂、琅琊一带的沂水河段,燕军集结了剩余的大部分水师力量。
并由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将、琅琊太守孙兴亲自督师。
试图依托沂水天险,做最后的抵抗。
孙兴深知冉魏幽冥沧澜旅战术诡诈,尤其擅长水下破坏和火攻。
他吸取了飞云水寨的教训,采取了针对性的防御措施。
在沂水最狭窄、水流最湍急的“老龙口”一带,用粗如儿臂的铁索横贯江心。
水下暗设巨木钉礁,岸两侧加固营垒,布置了大量强弓硬弩和投石机。
他将剩余的战船集中于铁索之后,结成紧密的水寨。
摆出了一副铁索横江、固守待援的架势。
这一招,确实给幽冥沧澜旅,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敖未率舰队抵达老龙口,观察着对岸严阵以待的燕军。
只见江心铁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两岸旌旗招展。
守军阵容齐整,与飞云水寨的混乱判若云泥。
殷岐见状,眉头紧锁:“旅帅,硬冲恐怕损失不小。”
“铁索难断,水下钉礁密布,我军大船难以靠近。”
符延也潜回汇报:“水下探查过了,铁索沉得极深。”
“两端固定在两岸山岩中,寻常手段难以破坏。”
“钉礁分布很广,清理需要时间,而且对岸弩箭覆盖,水下作业风险极大。”
敖未沉默地看着对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船栏。
强攻非他所愿,幽冥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