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慕容燕国虚实,掠夺人口物资,以战养战。”
“亦可效仿当年‘远交近攻’之策,联络高句丽、吐谷浑。”
“甚至……前秦,共谋瓜分燕国之势。”
“联络前秦?”李农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苻坚亦是胡虏!岂能与虎谋皮?”
“李将军,此一时,彼一时。”一个悠然而略带阴柔的声音响起。
只见军师玄衍,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沙盘另一侧。
他青衫素袍,左侧脸颊上的黥刑印记,在殿内灯火下显得有些诡异。
手中轻轻转动着,那“九曜星算筹”。
“桓司空所言,深合兵法‘知己知彼’之要。”
玄衍缓缓道,目光却始终落在御座上的冉闵身上。
“慕容燕国此番内乱,确是我大魏天赐良机。然机遇之下,亦是陷阱。”
“若贸然全军压上,正如桓司空所言,恐陷入泥潭,反受其害。”
他话锋一转:“然,若全然不动,坐视慕容评稳住局势。”
“或让柔然、前秦趁机坐大,亦是下策。”
“故,晦明以为,当取中道,行‘势’而不行‘力’。”
“何为‘势’?”冉闵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玄衍向冉闵微微躬身:“王上,所谓‘势’,便是营造对我有利之天下大局。”
“其一,如桓司空所言,加速内政,稳固根基,此乃‘立身之势’。”
“其二,派精干力量北上,不必求攻城略地,而以破坏、骚扰、离间为主。”
“进一步加剧燕国内耗,让其无法喘息,此乃‘乱敌之势’。”
“其三,广布耳目,密切关注慕容恪、慕容垂动向。”
“若其有变,或可为我所用,此乃‘待变之势’。”
“其四,遣使四方,尤其是前秦与高句丽。”
“对前秦,可暂时缓和,共议应对柔然乃至……那个出现在南阳的‘匈人’威胁。”
“对高句丽,则可许以利益,诱其南下攻燕,分担我军压力。此乃‘借力之势’。”
他顿了顿,总结道:“待我内部稳固。”
“燕国内乱加剧,外有强敌环伺,人心尽失之时。”
“王上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北上,则龙城可下,慕容可灭,此方为万全之策。”
玄衍的策略,兼具桓济的稳健与李农的进取。
更注重宏观布局和时机的把握,显得老辣而深邃。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众人都在消化着玄衍的话语。目光再次聚焦于冉闵身上。
最终的决断,唯有这位“武悼天王”方能下达。
冉闵依旧半阖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的扶手。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北地汉民在胡骑铁蹄下的哀嚎。
乞活军老卒们刻满仇恨的脸庞,荆襄这片刚刚恢复生机的土地。
还有……那来自西方、强大的威胁,阿提拉。
复仇的火焰在他胸中燃烧,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但他知道,玄衍和桓济是对的。
他现在不再仅仅是一个复仇者,更是一个政权的统治者。
他背负的,是万千子民的生死存亡。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精光爆射,如冷电划破夜空,整个宣政殿仿佛都亮了一下。
所有的争论和算计,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都显得微不足道。
“玄衍、桓济之言,老成谋国。”冉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农之心,亦是为国。”他站起身,是八尺有余的精悍身躯。
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北伐,必行!然,非此时倾国之力。”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如同铁锤砸落。
“着令:一,桓济、褚怀璧,加速整合荆襄地盘与江陵。”
“督劝农桑,囤积粮草,安抚流民,若有懈怠,严惩不贷!”
“二,李农,整军备武,黑狼骑、乞活天军,加紧操练新阵。”
“幽冥沧澜旅,扩建造船,演练水战。所需军械,着匠鬼营欧冶奴,优先供给!”
“三,墨离,”他看向那戴着面具的身影,“‘阴曹’全力运转,向北渗透。”
“我要知道慕容评下一步动作,要知道慕容恪是生是死。”
“要知道,柔然獠戈的胃口有多大!”
“‘五商十行’配合,加大对燕国经济绞杀,尤其是盐铁!”
“四,玄衍,拟定北上袭扰方略,目标为破坏、疲敌、掠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