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抬起的手指,早已被可足浑皇后死死按住,最终无力地垂落。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慕容俊,这位在关键时刻沦为权力牺牲品的燕国皇帝,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至死,他未能留下任何明确的遗诏,也未能说出那个他最怀疑的名字。
第三幕:矫诏立
慕容俊的遗体,被迅速而隐秘地移往寝宫。
对外只宣称陛下突发恶疾,需要静养,由皇后与太傅、国师共同侍疾。
光华殿被彻底清洗,所有血迹、呕吐物都被处理得一干二净,仿佛昨夜那场惊变从未发生过。
然而,权力的交接,却在暗流汹涌中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在慕容平的安排下,龙城九门戒严,所有消息只许进,不许出。
尤其是通往北疆慕容垂大营、以及邺城慕容恪府邸的信道。
被慕容评的亲信以“防止军心浮动”为由,设下了重重关卡。
紧接着,一场仅有慕容评、可足浑皇后、宇文逸豆归及少数几个绝对心腹参与的“密议”,在可足浑皇后的寝宫内进行。
“这是拟好的遗诏,请皇后娘娘过目。”
慕容评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帛书,恭敬地呈给可足浑氏。
帛书上墨迹犹新,显然书写不久。可足浑皇后接过,快速浏览。
上面以慕容俊的口吻,称自己“偶染沉疴,天命将至”。
立太子慕容暐为皇太子,继承大统。
同时,以“太子年幼,国事艰难”为由,命皇后可足浑氏临朝称制。
太傅慕容评、国师宇文逸豆归为顾命辅政大臣,“赞襄一切政务,稳定社稷”。
这分明是一份,将皇权完全移交到,他们三人手中的“合法”文件。
“这……” 可足浑皇后抬起头,看向慕容评,眼神复杂。
她渴望权力,但也知道这份“遗诏”一旦公布,他们将再无退路。
“娘娘,” 慕容评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此乃为了大燕江山,为了暐儿的安危啊!”
“慕容垂在北疆拥兵自重,慕容恪在邺城虎视眈眈。”
“若不以非常手段,迅速稳定朝局,只怕……国将不国!”
“届时,你我,还有暐儿,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宇文逸豆归也在一旁,阴恻恻地说道。
“星象显示,帝星陨落,辅星当空。此乃天命使然。”
“娘娘与太傅,正是那应运而生的辅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可足浑皇后看着沉睡在偏殿、对此一无所知的年幼儿子。
又想起慕容俊临死前那恐怖的模样,以及自己未来可能面临的危机。
最终,权力的欲望和自保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咬了咬牙,拿起案上的玉玺,在那份伪造的遗诏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一切,就依太傅和国师所言。”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冰冷。
玉玺落下的瞬间,慕容燕国的命运,已然被彻底改写。
第四幕:风雨来
天色微明,持续了半夜的骤雨终于停歇。
但龙城上空依旧乌云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压抑。
皇宫钟楼,敲响了并非上朝时辰的、低沉而急促的景阳钟声。
文武百官被紧急召入宫中,齐聚正殿。
所有人都感到气氛非同寻常,宫道两旁肃立的禁军甲士,眼神比往日更加冰冷锐利。
可足浑皇后一身缟素,脸上带着悲戚与坚毅,坐在珠帘之后。
年幼的太子慕容暐,穿着临时赶制的小号龙袍。
被内侍抱上,那对他而言,过于巨大的龙椅。
小脸上满是惊恐与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下方黑压压的群臣。
慕容评与宇文逸豆归,一左一右,立于丹陛之前,神色肃穆。
一名内侍监展开那份帛书,用尖细而沉痛的声音,开始宣读“先帝遗诏”。
当听到慕容俊“龙驭上宾”的消息时,殿内一片哗然。
不少老臣当场失声痛哭,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而当听到遗诏内容,尤其是皇后临朝、太傅与国师辅政的安排时。
许多人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惊疑、愤怒,甚至是恐惧的神色。
这安排,太过明显!这分明是篡权!
“此诏……此诏从何而来?!” 一位须发皆白、性情耿直的老宗室,颤巍巍地出列。
他指着那内侍监质问道,“先帝昨日尚且临朝……”
“何以一夜之间,便……便龙驭上宾?!”
“遗诏为何不是先帝亲笔?为何不见大司马、吴王在场见证?!”
他的质疑,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