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官略一沉吟,谨慎地答道:“各方混战,强虏叩关,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学生以为,我军或可趁慕容燕疲于应付匈人之机,东出潼关,收取河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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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可南下武关,趁桓楚虚弱,夺取荆襄……”
王猛微微摇头,打断了属官的话,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只看到了机会,却未看到,机会背后的陷阱。”
他示意属官靠近,手指点向舆图:“东出潼关?”
“慕容恪虽被柔然牵制,但河北根基未损。”
“我军若深入,慕容俊必调,慕容垂回援。”
“届时我军孤军深入,面对慕容垂的狼鹰骑和慕容友的幽州铁壁,胜算几何?”
“即便侥幸得手,也不过是得到一片,被战火蹂躏的焦土。”
“反而要直面,整合了匈人力量的阿提拉,或是缓过气来的慕容燕。”
“南下荆襄?”王猛的手指移到江陵一带,“桓楚虽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我军南下,首先要面对,桓谦的抵抗。即便拿下地,接下来呢?”
“是替桓玄挡住阿提拉的兵锋,还是与即将西进的冉闵争夺江陵?”
“无论哪种,都是为他人火中取栗,消耗我大秦宝贵的国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属官有些恍然又有些困惑的脸,继续道。
“至于冉闵北伐……让他去便是。他与慕容恪,是猛虎与蛟龙的死斗。”
“无论谁胜谁负,都必然元气大伤。我们何须急于一时?”
“那……丞相,我们难道,就坐视不管?”
“万一阿提拉吞并荆楚,或是冉闵击败慕容恪,势力大涨……”属官忍不住问道。
王猛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那是一种属于顶级谋士的、洞悉全局后的,自信与从容。
“静默,不等于,无所作为,传我令。”
“一,命‘冰井台’,加大对各方的渗透,尤其是匈人内部和冉魏高层。”
“我要知道,阿提拉下一个目标的,准确情报。”
“以及冉闵麾下,玄衍、墨离的具体动向。”
“二,密令陇西、凉州驻军,加强对吐谷浑等势力的监视,确保西方无忧。”
“三,督促司隶校尉部,加快推行《黎元律》。”
“鼓励农耕,修复水利,今冬明春,关中的粮仓,必须再满三成!”
“四,着兵部与将作监,核查武库,督造军械。”
“尤其是,强弓硬弩与攻城器械,以备不时之需。”
他的声音,虽然因疾病,而略显虚弱。
但每一条命令,都清晰无比,逻辑严密,仿佛早已在心中,推演了无数遍。
“我们要做的,是让我们的壁垒更高,粮草更足,兵器更利,士卒更精。”
王猛的目光再次落回舆图上,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未来的腥风血雨。
“待到这天下群雄,拼得两败俱伤,精疲力尽之时……”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属官已经明白了,那未尽之言。
那是一种可怕的耐心,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和精准算计的、近乎冷酷的自信。
“学生明白了!谨遵丞相令!”属官心悦诚服。
他深深一揖,转身快步离去,传达命令。
王猛独自留在书房内,窗外秋风呼啸,卷动着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他再次拿起朱笔,在那幅巨大的舆图上,属于前秦的关中区域,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仿佛一道无形的壁垒,将外界的纷扰与战火,暂时隔绝。
长安的静默,并非怯懦,而是在积蓄一场,足以席卷天下的、更大的风暴。
第二幕:仁君忧
与前秦丞相府的简朴、务实,甚至略带压抑的氛围不同。
帝国的权力中心皇宫,则显得更为恢弘、庄重。
同时也弥漫着一种,更为复杂微妙的气息。
秦王苻坚,此刻并未身着威严的冕服,而是一身较为随常的,玄色绣金龙纹常服。
正站在殿内,一幅几乎占满整面墙壁的,巨幅天下舆图前。
他的身材,高大挺拔,臂长过膝,面容英武。
双目开阖间隐有神光,正是年富力强、雄心勃勃的年纪。
他的气色红润,周身散发着一种,蓬勃的、近乎理想主义的热情。
然而,此刻这位志在,“混六合为一家”的雄主,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他的目光在舆图上快速移动,从烽火连天的幽州,到暗流涌动的江陵。
再到秣马厉兵的建康,最后定格在,代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