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垂甚至无心恋战,能避则避。
不能避则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瞬间击溃,然后继续赶路。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汉水!只要渡过汉水,就能与襄阳守军会合!
汉水南岸,襄阳城西。持续的猛攻,已经让襄阳城摇摇欲坠。
城墙上布满了,被投石机砸出的坑洼,以及燃烧过的焦黑痕迹,多处垛口坍塌。
守军士兵倚在残垣断壁后,机械地挥舞着兵器,眼神麻木而绝望。
慕容友的“镇岳”明光铠上满是创痕,他挥舞着“断流”槊,声音已经嘶哑。
却依旧在城头奔走呼号,激励着守军,进行最后的抵抗。
阿提拉站在北岸高台上,看着这座久攻不下的坚城,焦躁与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投入了所有的预备队,发动了一波又一波,如同海浪般的攻击。
但那座城,那个人,就像是真的铁打铜铸的一般,始终屹立不倒。
“报!”一名斥候飞马而来,脸上带着惊惶。
“狼主!西面……西面发现,燕军旗号!”
“人数不详,但速度极快,直扑汉水上游的渡口而来!”
“什么?!”阿提拉猛地转身,琥珀色的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燕军?哪里来的燕军?慕容垂不是被吴甫之挡住了吗?!”
奥涅格西斯脸色凝重:“狼主,恐怕……吴甫之那边出问题了。”
“来的很可能是,慕容垂的奇兵!”
“慕容垂……”阿提拉咀嚼着这个名字,一股寒意混合着暴怒,涌上心头。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慕容垂竟然能突破吴甫之的防线,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埃拉克!”他厉声喝道。
“在!”
“分兵!立刻分兵一万,由你率领,前去阻击西面来的燕军!”
“绝不能让他们,渡过汉水,与慕容友汇合!”
“是!”埃拉克领命,立刻点兵而去。
然而,这道命令,无形中削弱了,对襄阳正面的攻击力度。
襄阳城头,慕容友也接到了,斥候的急报。
当听到“慕容”王旗和“狼鹰骑”的字样出现在西面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冲到城楼西侧,极力远眺,虽然看不清具体。
但远方扬起的尘土,还有隐约传来的、不同于匈人号角的战鼓声。
让他瞬间明白,五弟来了!他真的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心头,连日来的疲惫、伤痛和绝望,在这一刻都被驱散。
他猛地举起“断流”槊,用尽全身力气,向城头所有守军嘶声高喊:
“将士们!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吴王!慕容垂!”
“他来了!就在西面!坚持住!最后的胜利,属于我们大燕!”
“吴王万岁!大燕万岁!” 城头守军,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被点燃,如同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们再次挺起刀枪,向着攻城的匈人,发起了凶猛的反击!
汉水上游渡口,慕容垂的军队,终于看到了滔滔汉水。
以及对岸那座,在烽烟中若隐若现的,襄阳雄城。
他们也看到了,北岸正在匆忙集结、试图阻拦他们渡江的匈人部队。
“王爷!是匈人!他们发现我们了!渡船!我们需要渡船!”
慕容垂目光扫过江面,看到了一些被遗弃的小船和渔筏,但远远不够四千人渡江。
“没有时间,搜集船只了!”慕容垂当机立断。
“埃拉克新至,立足未稳!全军听令,强渡!”
他没有选择!多耽搁一刻,襄阳就多一分危险!
在慕容垂的带领下,狼鹰骑勇士们,毫不犹豫地,跳入冰冷的汉水之中。
利用一切可以漂浮的东西,木头、门板,奋不顾身地向对岸游去!
会水的骑兵,拖着不会水的,组成人链,拼命向前!
对岸的埃拉克,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立刻命令弓箭手放箭!
“咻咻咻!”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江中。
不断有燕军士兵中箭,沉入江底,鲜血再次染红江水。
但更多的人,依旧在奋力向前,他们的眼中只有对岸。
只有那座正在血战中,等待他们的城池!
慕容垂亲自断后,挥舞“断岳”槊,格挡开射向他的箭矢。
掩护将士渡江。他的勇武,激励着每一个人。
终于,第一批狼鹰骑勇士登上了南岸,他们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
但一上岸,就立刻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向着岸上的匈人阵地,发起了亡命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