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的医官束手无策,只能给他们灌下一些,清热解毒的草药,效果甚微。
倒下的人,只能被无奈地留在原地,听天由命。
预计十日的干粮,在如此极端的环境,以及体力消耗下,迅速减少。
第五天开始,就已经需要严格配备。
士兵们嚼着干硬冰冷的肉干,就着涧水吞咽,眼神中的光芒日渐黯淡。
慕容垂与普通士兵一样,徒步跋涉,分食同样的口粮。
他的嘴唇干裂,脸上被树枝划出了,数道血痕。
华美的战袍,早已被刮得破烂不堪,沾满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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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那双重瞳之中的火焰,却从未熄灭。
他时而走在最前探路,时而留在队尾,鼓励那些几乎要放弃的士兵。
“坚持住!穿过这片林子,前面就是生路!”
“想想襄阳!想想我们被围困的兄弟!他们还在等我们!”
“我慕容垂在此立誓,必带你们走出去!带你们去杀匈人,立大功!”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人心的力量。
看着他与士卒,同甘共苦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不屈的意志。
疲惫不堪的狼鹰骑战士们,再次燃起了,心中的斗志。
他们可以死,但绝不能倒在这里,绝不能辜负了王爷的期望!
第七日,他们遭遇了,最艰难的一段路程,一线天。
这是两座峭壁之间,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脚下是万丈深渊。
湍急的涧水,在下方轰鸣,寒风如同刀子般,从缝隙中灌入。
慕容垂第一个踏上了,那湿滑的、长满青苔的岩石。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一寸寸地向前挪动。
身后,五千将士依次跟上,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将全身的重量和信任,都寄托在脚下那方寸之地。
战马无法通过,只能忍痛舍弃,由少数人带着绕行更远、更危险的道路。
当慕容垂第一个,从一线天的另一端钻出,重新看到较为开阔的山谷时。
跟在他身后的士兵,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带着哭腔的欢呼。
尽管前途依旧未卜,但他们闯过了,鬼哭涧最险要的关卡!
慕容垂站在谷口,回望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狭窄缝隙。
又看向前方依稀可见的、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清点人数,出发时的五千精锐,能站在这里的,已不足四千。
损失超过两成,战马几乎全部丢失,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经历了鬼哭涧的淬炼,剩下的这些战士,如同被重新锻造的利剑。
洗去了焦躁与浮华,只剩下冰冷的杀意,还有钢铁般的意志。
“我们……出来了。”慕容垂的声音沙哑。
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更加炽烈的战意。
他举起“断岳”槊,指向东南方向,那里是汉水,是襄阳!
“目标,襄阳!全军急行!”
第三幕:雷霆凿
吴甫之的注意力,确实被慕容垂主力在竟陵东、北两面发动的猛烈佯攻牢牢吸引。
他亲自坐镇城头,指挥若定,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看似凶悍的进攻。
在他看来,慕容垂已是困兽犹斗,黔驴技穷。
对于西北方向,他并非完全没有防备,但也仅限于,几处关键的哨卡和烽燧。
他绝不相信,会有成建制的军队,能从鬼哭涧那种地方钻出来。
然而奇迹,或者说是噩梦,就这样发生了。
正午时分,一支楚军的运粮队,在数百名士兵的护送下。
正沿着一条,相对平坦的官道,向着竟陵方向行进。
押运的校官,还在抱怨着,天气炎热和差事枯燥。
突然,地面传来了轻微的、却异常密集的震动!
校官脸色一变,侧耳倾听,那震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不是零散的脚步声,而是……成千上万的脚步,同时敲击大地,发出的沉闷雷鸣!
“敌袭!列阵!快列阵!”校官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然而已经太晚了,就在楚军士兵,慌慌张张地试图结阵时。
从官道旁的山林之中,如同鬼魅般涌出了一片黑色的潮水!
那是四千余名,徒步的狼鹰骑勇士!
他们没有了战马,没有了重甲,但他们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从地狱归来的复仇火焰,以及压抑了太久的杀戮欲望!
他们手持弓弩、短刀、战斧,如同扑向猎物的狼群,沉默而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