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拉的狂怒在积累,而慕容友的坚韧,也在经历着最严峻的考验。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僵局,必须被打破,而更惨烈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四幕:狼影破
持续的消耗战,对双方都是巨大的煎熬。
慕容友虽然成功守住了防线,但兵力、物资的消耗,是实实在在的。
城中箭矢存量开始告急,部分战船需要维修,士兵们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
而阿提拉这边,情况更为焦躁,顿兵坚城之下,久攻不克,士气开始受到影响。
更重要的是,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慕容恪是否会击退冉闵,率主力回援?
那个在江陵称帝的桓玄,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不能再等了!”阿提拉在金帐中咆哮,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盘乱响。
“慕容友这块骨头,比想象的难啃!必须出奇招!”
奥涅格西斯沉吟道:“狼主,正面强攻损失太大。”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绕路,汉水漫长,慕容友不可能处处设防。”
“我已探查到,上游五十里处,有一处名为‘老鸹口’的河湾。
“此地水势较缓,两岸山林密布,易于隐蔽。”
“若能派一支精锐从此处偷渡,绕至襄阳侧后,与正面大军前后夹击……”
阿提拉眼中,凶光一闪:“好!埃拉克!”
“在!”埃拉克立刻出列,他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你亲自挑选,五千最精锐的狼卫和哥特勇士,多带皮筏,”
“今夜出发,秘密潜行至老鸹口,伺机渡江!”
“渡江后,不必急于攻城,先扫荡襄阳周边村镇。”
“焚其粮草,断其外援,制造恐慌!我要让慕容友,首尾不能相顾!”
“遵命!”埃拉克兴奋地领命。
与此同时,南岸襄阳城的慕容友,也接到了“游弈骑”传来的警示。
发现有匈人精锐部队,向上游移动的迹象。
“果然忍不住要出奇兵了。”慕容友看着地图上老鸹口的位置,冷笑一声。
他对此早有预案, “慕容宪。”
“末将在!”
“命你率三千‘幽州铁壁军’精锐,并一千‘游弈骑’,即刻前往老鸹口对岸设伏!”
“记住,放其先锋过半再击!我要让阿提拉这支奇兵,有来无回!”
“得令!”
然而,就在慕容宪领兵出发后不久,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慕容垂率领的,“狼鹰骑”及五万援军,在急行军南下途中。
于竟陵一带,遭遇了桓楚大将吴甫之的阻击!
原来,桓玄在江陵称帝后,他并没有坐观成败,而是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深知,若让慕容垂顺利抵达襄阳,匈人很可能失利。
届时慕容燕国缓过气来,对他将是巨大威胁。
相反,若慕容友败亡,襄阳落入匈人之手,他便可趁乱北上,夺取荆北。
于是,他悍然派出大将吴甫之,率西府兵精锐。
以“协助防御”为名,实则阻拦慕容垂南下!
慕容垂被阻竟陵,无法及时抵达襄阳!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襄阳城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慕容友接到消息时,正在用饭。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缓缓放下筷子,对左右说道:“看来,我们真的要靠自己了。”
“传令全军,援军被阻,此乃危急存亡之秋!望诸君戮力同心,与襄阳共存亡!”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话语中蕴含的沉重与决绝。
当夜,老鸹口爆发激战。
慕容宪成功伏击了,试图渡江的埃拉克部,双方在江边和山林中,杀得难解难分。
埃拉克勇不可当,连续斩杀,多名燕军将领。
但燕军凭借地利和严密的阵型,死死挡住了匈人渡江的步伐,使其无法扩大战果。
而在襄阳正面,阿提拉得知奇兵被阻,慕容垂援军亦被拦截。
意识到,这是全力攻城的,最后机会!
他不再保留,亲自督战,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最不计代价的总攻!
无数的船筏,如同自杀般冲向对岸,匈人士兵迎着箭雨和滚木礌石。
疯狂攀爬,被冰泥覆盖的城墙,城上城下,矢石如雨,血肉横飞。
襄阳城如同一艘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巨舰,承受着一波又一波毁灭性的冲击。
慕容友身先士卒,手持“断流”槊,在城头来回奔走,哪里危急就出现在哪里。
他的“镇岳”明光铠上,沾满了鲜血和污渍,凌乱的胡须,也染上了点点猩红。
汉水,彻底被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