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镇住了,冲动的慕容农,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此刻冲动,便是自寻死路!”慕容垂目光如电,扫过两个儿子和忠心的慕容德。
“权翼此计,毒辣至极。人证悉罗腾的现身,物证金刀、密信俱全。”
“我们空口白辩,谁会相信?”
“只怕此刻,府外早已布满了,‘冰井台’的耳目,就等着我们自乱阵脚!”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坐以待毙吗?”慕容宝声音带着绝望。
慕容垂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外望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府邸的高墙之外,是长安的蓝天,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铜墙铁壁。
直接面见苻坚陈情?且不说能否见到,就算见到,在如此“铁证”面前。
苻坚会信他一个降臣,还是信他权倾朝野的仆射?
更何况,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氐族勋贵,必然会趁机落井下石!
逃跑?府外监视重重,长安城门戒备森严,如何逃脱?
似乎……真的已经陷入了绝境。
慕容垂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那柄冰冷的“金风”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难道他慕容垂英雄一世,最终要冤死在,这长安城的阴谋之下?
不甘心!他绝不甘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慕容德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压低声音道:“大王,或许……或许有一线生机。”
几人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昨日,老奴去西市采买,遇到一伙从邺城来的商队。”
“其中一人,悄悄塞给,老奴这个……”
慕容德从怀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铜钱。
但钱孔中,却穿着一根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赤色丝线。
“这是……”慕容垂接过铜钱,重瞳之中精光一闪。
他认得这赤色丝线,这是慕容恪麾下“苍狼骑”传递最紧急密信时,所用的标记!
“那商人还说,”慕容德继续道,“若府中有变……”
“可于今夜子时,在府邸后巷的槐树下,悬挂一盏白色灯笼。”
慕容恪!是恪兄!他在长安,竟然也埋有,如此隐秘的联络渠道!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慕容垂的心头,驱散了部分寒意。
在这个举世皆敌的长安,终究还有一份,来自血脉亲情的守望。
“父亲,这是……”慕容宝又惊又喜,慕容垂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
他紧紧攥着那枚铜钱,仿佛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神中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德叔,按他们说的做。”慕容垂沉声道。
“宝儿,农儿,你们立刻回去,告知母亲,只带细软金银,做好准备。”
“记住,神色如常,不得露出任何破绽!”
“是!”两人领命,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离去。
慕容垂独自站在,书房中。
望着手中那柄,带来灾祸的“金风”刀,又看了看那枚,穿赤线的铜钱。
“权翼……你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他低声自语。
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恪兄,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夜色,渐渐笼罩了长安城。吴王府内外,一片死寂,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第三幕:影相助
子时的长安,万籁俱寂,宵禁的鼓声早已响过,街上空无一人。
唯有巡夜兵丁的脚步声,以及更夫悠长的梆子声,偶尔打破这片死寂。
吴王府后巷,一棵老槐树的虬枝,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投下斑驳破碎的阴影。
树影深处,一盏素白的灯笼,不知何时已被悄然挂起。
在浓重的夜色中,散发出微弱而执拗的光芒,如同溺水者望向岸边的最后一眼。
慕容垂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未着甲胄。
背负着用布包裹的“断岳”槊,静静地隐在府邸后门的阴影里。
他身后,是同样装扮的慕容宝、慕容农。
以及慕容德,还有几名誓死追随的鲜卑家将。
女眷们则穿着朴素的布衣,脸上涂着锅底灰掩饰容貌,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决绝。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远处传来巡逻队伍的脚步声,似乎正向这边靠近,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猫儿行走的窸窣声,从巷子另一头传来。
紧接着,几个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