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然的獠戈,施展疲敌毒计之时。
南方的冉魏政权核心建康城,却笼罩在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之中。
相较于北地的苦寒与肃杀,江东的冬日虽也清冷,却多了几分湿意与婉约。
秦淮河上薄雾缭绕,宫殿的飞檐翘角在烟雨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淡雅水墨画。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是同样紧绷的神经,以及暗流涌动的朝局。
皇宫,太极殿东堂。
冉闵并未身着戎装,而是一袭玄色常服,更衬得他身形伟岸,气势沉雄。
他端坐于御案之后,深邃的目光如同幽潭,扫过殿内重臣。
连日与慕容友大军的鏖战,虽未取得决定性胜利。
但也成功地将燕军主力,牢牢拖在淮河一线。
使其无法北顾,为北方的剧变,创造了至关重要的条件。
御案之下,分列着冉魏政权的,核心班底。
内政总管褚怀璧、阴曹诡师墨离、军师玄衍。
以及刚刚从北方冒险归来不久的,行人司主事卫玠。
慕容昭亦在一旁静坐,她已换上了,冉闵所赐的赤色医官袍。
象征着其被正式接纳的身份,此刻正专注地,聆听着局势分析。
卫玠首先出列,将他出使高句丽,如何说服高琏。
以及高句丽大军如何突袭辽东,连克白岩、辽阳等地的经过,详细禀报了一遍。
他语气平和,但言辞间自然流露出那份于敌国腹心之地、舌战群雄、促成盟约的惊险与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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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离开丸都山城时,高句丽大将军於乙支,已誓师出征。”
“如今捷报频传,可见其锋锐正盛。慕容燕国辽东防线,已然崩裂。”
卫玠最后总结道,躬身退至一旁,殿内出现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卫玠此行,堪称一剑封喉,彻底改变了,天下的战略态势!
褚怀璧抚掌赞叹,他虽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儒衫,面容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尺。
“怀玉立此不世奇功!高句丽此番东顾,如同利刃,直插慕容恪脊背!”
“其被迫分兵东向,则我淮南压力骤减,北方柔然亦得其便!”
“此乃‘围魏救赵’之策,然效果之着,远超预期!”
“慕容恪此番,真可谓三面受敌,进退维谷矣!”
他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作为内政总管,他太清楚一个稳定的外部环境,对冉魏休养生息的重要性。
然而,军师玄衍却轻轻摇动着,他手中那已摩挲得温润的“九曜星算筹”。
他眉头微蹙,泼了一盆冷水:“怀璧兄且慢欣喜。”
“高句丽势起,固然大利于我,然,福兮祸之所伏。”
他声音清越,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
“高句丽与慕容氏乃世仇,其性坚韧而排外,野心亦是不小。”
“若让其趁机坐大,全据辽东,将来恐成我北方之新患。”
“其威胁,未必下于慕容氏。”
他看向冉闵,沉声道:“王上,慕容恪乃当世枭雄,绝不会坐视辽东丢失。”
“其毅然舍弃,近在咫尺的蓟城,全力东进。”
“此等壮士断腕之决绝,非常人所能及。”
“臣恐……於乙支非其敌手。若慕容恪迅速击败高句丽,稳定东方。”
“则其携大胜之威,整合资源,回头再来对付我大魏与柔然,其势将更胜往昔!”
玄衍的分析,如同冰水,让殿内刚刚升起的乐观情绪,冷却了几分。
确实,慕容恪的应对,展现出了,其惊人的魄力和战略眼光。
一直沉默如同阴影的墨离,此刻用他那戴着白色瓷质面具的脸,“看”向卫玠。
面具上毫无表情,唯有那幽深的黑曜石假眼,仿佛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卫主事促成,高句丽东顾,功莫大焉。”
“然,高句丽这把刀,还不够快,不够利。需防其卷刃,乃至……伤及自身。”
他微微转头,面向冉闵,声音低沉。
“臣建议,可令‘飞鸢密线’及‘阴曹’在河北、幽州之人,暗中散布消息。”
“夸大高句丽战果,渲染慕容恪败亡在即之假象,加速燕国境内离心。”
“同时,亦可……适当泄露些许,慕容恪……”
“已率主力东进之确切情报予柔然,助其……把握时机。”
墨离之言,阴狠而精准,他要的不是,高句丽能赢。
而是要这场东方战事打得更久,更惨烈,更大程度地消耗慕容燕国的国力。
将慕容恪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