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乱!他若乱了,整个大燕就真的完了!
南有冉闵,北有柔然,东有高句丽……三面受敌!
这是慕容燕国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危局,堪称绝境!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光。
扫过身边,一众面带惶恐的将领,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消息封锁!严禁在军中扩散,违令者,斩!”
“是!”众将心头一凛,齐声应道,他们都知道,此刻军心绝不能动摇。
慕容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剧烈翻腾的气血,平复下来。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权衡着眼前,这地狱般的局面。
蓟城近在咫尺,柔然主力就在眼前,若不救援,幽州必失。
国都龙城,将直接暴露在,柔然兵锋之下。
而辽东……辽东若失,不仅意味着巨大的领土,以及资源损失。
更意味着慕容燕国,将失去重要的战略后方和兵源基地,国力将遭受重创!
而且,高句丽一旦在辽东站稳脚跟,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救北?还是救东?这是一个,几乎无解的两难抉择!
无论选择哪一边,都意味着要承受另一边的巨大损失,甚至可能导致全线崩溃!
慕容恪的目光,投向北方蓟城的方向,又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
看到了那片,正在高句丽铁蹄下,呻吟的辽东大地。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刺骨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传令……”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大军……即刻转向东面!”
什么?转向东面?不去救近在咫尺的蓟城了?
众将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慕容恪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声音冰寒刺骨。
“柔然乃疥癣之疾,其志在掳掠,未必有能力、有决心强攻下蓟城这等坚城。”
“慕容翰若能坚守待援,或可无虞。”
“即便蓟城有失,只要主力尚在,幽州根基犹存,尚有挽回余地。”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但高句丽不同!”
“彼辈与我世仇,此番倾巢而出,所图乃我辽东根基!”
“若让其站稳脚跟,消化了辽东之地,则我大燕将永无宁日,国力大损!”
“届时,南北之敌再至,我大燕……真有覆亡之危!”
他猛地一挥手,斩断了所有犹豫:“故此,必须先击高句丽!”
“以雷霆之势,将其赶回鸭绿江以东!稳定东方,再回头收拾柔然!”
策略已定!壮士断腕,先东后北!
这是慕容恪在绝境之中,凭借其超凡的,战略眼光和魄力。
做出的最冷酷,也最可能,为燕国争取一线生机的抉择!
“命令慕容翰,不惜一切代价,死守蓟城!”
“告诉他,援军……待我平定辽东后即至!”
“传令龙城,严密监视柔然动向,必要时……”
“可放弃部分外围城寨,收缩兵力,固守待援!”
“全军听令!目标辽东!日夜兼程!”
“我要在襄平城下,用於乙支的人头,祭奠我慕容氏的英灵!”
随着慕容恪,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庞大的燕军主力放慢速度。
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完成了一次,极其艰难的转向。
钢铁洪流调转方向,抛弃了近在眼前的北方战场。
向着烽火连天的东方,开始了又一次,艰难的长途奔袭。
慕容恪立马于高坡之上,望着转向东行的大军。
望着北方蓟城方向上隐约可见的烟尘,又仿佛看到了东方那片正在沦陷的故土。
他的脸色苍白如雪,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冰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
三面受敌,雪崩的前奏已然响起。
他慕容恪,能否以一己之力,撑住这即将倾塌的帝国苍穹?
第二幕:冷眼观
就在慕容恪,在冰天雪地中艰难转向,奔赴辽东的同时。
千里之外,关中之地的长安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相较于幽燕之地的肃杀与动荡,长安似乎笼罩在,一片相对“平和”的氛围之中。
前秦天王苻坚,在丞相王猛的辅佐下,推行《黎元律》,劝课农桑,整顿吏治。
使得关中之地,在乱世中难得地显现出,一丝复苏的迹象。
然而,在这“平和”的表象之下,是同样紧绷的神经,以及暗流涌动的博弈。
帝国的西北边陲,陇关之外,那个如同乌云般压来的、名为“匈人”的巨大威胁。
始终是悬在苻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