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随即如同离弦之箭,汇入北返的钢铁洪流之中。
第四幕:臣之忧
星夜兼程,慕容恪率领的五万主力,抛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辎重。
只携带武器和少量干粮,沿着来时之路,以最快的速度向北疾驰。
铁蹄踏碎原野的寂静,卷起的烟尘,在月光下,如同一条奔腾的灰色巨龙。
中军所在,慕容恪拒绝了亲卫为他准备的马车,坚持与普通骑兵一样,骑马行军。
他那身银甲,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光,白色的战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腰背依旧挺直,但连日征战,加上此刻心急如焚的急行军。
即便以他的体魄,眉宇间也难免染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然而,身体的疲惫,远不及内心的沉重。
他不仅仅是在,担忧北境的战事,担忧龙城的安危。
他更深层次的忧虑,来自于龙城本身,来自于那个坐在御座上的皇兄,慕容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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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了解慕容俊了,雄才大略,却也猜忌心极重。
尤其是对他这个,功高震主、又拥有汉人血统的弟弟。
此次西征,本是建立不世之功,巩固慕容燕国霸权的大好机会。
如今却因柔然南下,而被迫放弃,功败垂成。
慕容俊会怎么想?他会认为,自己无能?
还是会认为自己,是故意拖延,拥兵自重?
甚至……会不会怀疑自己,与柔然有所勾结?
可足浑皇后和太傅慕容评,绝不会放过,这个中伤自己的机会。
他们必然会趁机,在皇兄面前煽风点火,夸大北境的损失。
将一切责任,归咎于自己的西征。
“慕容恪啊慕容恪,”他在心中,暗自叹息。
“你一心为国,驰骋沙场,你能否抵挡得住,那来自背后的暗箭?”
他想起出征前,慕容俊那看似信任,实则暗藏审视的眼神。
想起可足浑皇后,那绵里藏针的话语。
想起慕容评那贪婪而谄媚的笑容下,隐藏的深深忌惮。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句汉人的古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心头。
如今,飞鸟未尽,狡兔未死,可他这把弓,这条狗,却已经感受到了寒意。
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感,涌上心头。
仿佛这天地虽大,他慕容恪,却始终是孤身一人。
在战场上,他算无遗策,可以掌控千军万马。
但在朝堂之上,在那人心鬼蜮之中,他却常常感到力不从心。
忽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呃……”他闷哼一声,猛地勒住战马,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马背上栽下。
“大司马!”身旁的亲卫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慕容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强压下喉咙口涌起的恶心感,那是他深埋于心的隐疾,噬简症又要发作的征兆。
每当精神极度疲惫时,这种对汉字典籍的本能排斥和生理不适,便会加剧。
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冰冷的夜气,努力将脑海中那些来自朝堂的阴谋算计驱散。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北境的烽火,国家的危亡,才是当务之急!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坚定。
所有的个人情绪,所有的内心挣扎,都被他强行压下,封存在那副名将面具之下。
他看了一眼身旁担忧的亲卫,沉声道:“无事!”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务必在五日之内,赶回幽州地界!”
“是!” 大军继续在夜色中,沉默地奔腾。
慕容恪抬头望向,北方那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这遥远的距离。
看到那正在柔然铁蹄下呻吟的故土,看到龙城中,那双猜忌的眼睛。
也看到了……那个或许能理解他,此刻心境的身影。
身在冉魏营中,与他有着相似胡汉混血身份,却走向了不同道路的慕容昭。
他的目光,最终变得如同这漠北的秋风一般,冰冷,而又带着一丝悲凉与决绝。
无论前路是明枪还是暗箭,是赞誉还是诋毁,他慕容恪,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慕容氏的家业,为了这被他视为己任的燕国江山,这是他的宿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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