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格杀勿论!隐匿?以谋逆论处!求情?视为同党!
建康城外的刑场上,几乎每日都有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土地。
抄没的家产堆积如山,被迅速纳入“血金曹”的库房。
然后按照“三马分肥”的原则,划拨给各方。
大量的“隐户”被登记造册,壮丁被补充进军队或划入屯田。
女眷和老弱,则被纳入严密的管制体系。
吴郡陆氏、顾氏,会稽虞氏、谢氏……一个个曾经显赫的,江东豪族。
在冉闵的铁腕下,要么屈服,交出隐藏的人口田产,要么被连根拔起,烟消云散。
哭喊声、咒骂声、刀兵碰撞声,在江东的秀美山水间回荡。
这是一场用鲜血和恐惧完成的、极其残酷的资源再分配。
与此同时,“五商十行”的网络,也开足马力。
盐行掌舵陶弘利用淮盐渠道,疯狂囤积食盐,既是战略储备,也是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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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商掌舵利用戴渊的旧关系,冒着巨大风险,与东晋残部控制区进行走私贸易。
用缴获的奢侈品、甚至军械,换取宝贵的粮食和布匹。
山泽商的“阴兵”运输队,穿梭于江淮之间的山林水道,将物资源源不断运往建康。
制造商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些缴获的、来自慕容燕或前秦的军械,进行仿制和改良。
军营之中,训练的号角声,更加凄厉。
乞活军的老兵们在李农的督促下,进行着更加严酷的阵型演练和体能训练。
黑狼骑在董狰的率领下,进行着长途奔袭和马上搏杀的训练,马蹄声如雷。
靖难军则在王仲德的指挥下,加紧操练水战,熟悉长江水道。
而最神秘的“幽冥沧澜旅”,在敖未的带领下,进行着水下潜行、敌后渗透……
以及……利用水势,进行特殊攻击的演练。
匠鬼营所在地,日夜炉火不熄。
大匠欧冶奴带着他那些沉默的学徒,以及被强征来的工匠。
在“瘟娘子”提供的某些危险材料的“辅助”下,疯狂地打造着箭簇、横刀、甲片。
同时,他们也被要求,研究防御“妖火”的方法。
几种特制的厚重湿毡和混合了特殊黏土的防火泥,正在紧张地试验中。
整个江东,在冉闵的高压之下,呈现出一种畸形的、高度紧张的“繁荣”。
人人自危,却又不得不,为了生存而拼命劳作。
恐惧与希望,绝望与挣扎,在这片土地上交织。
第四幕:枭雄惕
深夜,冉闵摒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登上了皇宫中最高的台阁。
夜风猎猎,吹动他玄色的衣袍,如同暗夜中展翼的巨蝠。
他俯瞰着脚下,这座被他用武力征服的城市。
灯火零星,大部分区域,沉浸在黑暗与寂静之中,
仿佛一头受伤的巨兽,在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西边的消息,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原本以为,最大的敌人是慕容恪,是苻坚。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挣扎,都是为了,在这两者之间……
杀出一条血路,为汉人争得一片,生存之地。
可现在,来了一个更可怕的。
一个完全未知的、来自遥远西方的、似乎比所有胡虏,都更加凶残的敌人。
“匈人……阿提拉……”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其嚼碎。
他仿佛能闻到,从数千里外飘来的血腥味,能听到姑臧城下的喊杀与哀嚎。
慕容恪想驱狼吞虎,苻坚在苦苦支撑。而他冉闵,似乎暂时安全。
但他内心深处,那股如同野兽般的直觉,却在疯狂地预警,危险!巨大的危险!
这头西来的苍狼,绝不会止步于关中!它的贪婪,会吞噬它所见到的一切!
他想起了死去的父亲,想起了在羯赵宫中为奴的屈辱岁月。
想起了颁布“杀胡令”时,那漫山遍野的胡人尸体。
也想起了在尸山血海中追随他、信任他的乞活军将士。
想起了慕容昭,那双混合着忧虑与坚定的眼眸……
他不能倒下去,如果他倒下了……
身后这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象征着汉人最后脊梁的力量。
就会瞬间崩塌,被群胡撕碎、吞噬。
“你想做渔翁?”冉闵望向北方,仿佛穿透了重重黑夜。
看到了邺城中,那个算无遗策的对手。
“慕容恪,你太小看这头狼了,也……太小看我冉闵了!”
他又望向西方,目光冰冷如铁:“苻坚,你若挡不住,就休怪朕来替你收拾残局!”